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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热带冰点》与柬埔寨有关的长篇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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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8-29 18:27:12 | 显示全部楼层
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四十三)
许仕英觉得跟江函宇、古月童在一起还是有意思的,比她接触过的那些台湾老板好相处。最重要的是他们信任她,那么多的货款,每次少说也有几十万美金的数量,都敢给她一个人拿!要是不信任她连半毫也不会给她碰的!她见过那些台湾老板,吃饭找小姐花钱大方,但是对员工的信任,尤其是对柬埔寨人的信任就处处是防范了。

因此,她许仕英也懂得知恩图报,尽可能将工作做到完美。虽然在一些小数目的钱她可以灵活支配,给每个卖木人的钱砍下他百十美金,对江函宇这边多报一两百美金,那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今天她能够给牛炳皋的两百美金,就是开口向卖木的人要他们也会给的。有这样的方便,支援一下牛炳皋算什么?

她知道,她每天给江函宇赚的钱绝对是在万字以上的!她在这些小数目上多占点便宜,还值得一提吗?所以,她心安理得。

许仕英是心安理得,然而,江函宇却在考虑着另一个问题。

江函宇现在一心想把生意做大,把目前出货柜的数量增加几个,至少每次可以出到十个货柜,红酸枝木运出的量达到两百立方以上。这个数量是不小,如果在以前,如果没有许仕英,他肯定不敢想,经过这一段的运作,促使他萌发这念头,慢慢的形成了计划。郭小京那边绝对没有问题,是他那一头催得紧,才使他生出新的想法。

他对郭小京的答复又是有点轻飘的:“我尽力而为吧!”

蒋小京听他的口气那么的不肯定,便直问有什么困难。“最困难也是你最担心的,无非就是资金。这个你一百个放心,你要多少资金,只要你说出来,我保证三天内打到你帐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资金,郭小京的眼睛尖,一眼就看到点上了,但是他不能那么说,如果跟着那样说,会使郭小京觉得他有怀疑,更给郭小京看出柬埔寨这边的底细,增加他们的顾虑。

他对郭小京说:“现在主要的不是资金,我完全相信你的实力和能力,三天之内可以把钱转到我的帐上。我不瞒你说,现在我这边主要的是运作的技术问题。。。。。。对呀,我这里就是靠许大姐啦!。。。。。。要不我上次怎么会叫她一起去你那边参观,让她开眼界?不拢住她可不行。。。。。。人家是地头蛇,天时地利都占着。。。。。。你想这样大量的木材在柬埔寨能够组织就已经很不容易,还要大批量的将这些木头发往深圳,中间需要做多少事啊,要做通多少关节的工作啊?有什么闪失的话,我怎么向你交代呢!好在我这里的基础打得牢固,前期工作做得好,否则你就是给一座金山我也不敢冒这个险!你就放心好了,你就等着在那边接收货就行了!”

他江函宇怎么说大话都行,实际上一切还是由许仕英来定。虽然柬埔寨现在管理很严,禁止木材运出去,但是严是一个时期的,是局部的,其实组织红酸枝运进金边并不是很困难。许仕英就有这个办法叫人把木头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许仕英同他承诺过,一天内可以将三车或者五车红酸枝木运入金边仓库,一车就是二十立方,需要的话还能够加大运量。他向郭小京却强调困难,完全是为了增加要价的筹码。如果说得太乐观,说得太容易,那么控制价格就没有多少回旋余地。现在这样好,既强调了困难,又不能使他们有顾虑。

他接了郭小京的电话,突然觉得许仕英的事情可不能马虎!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她的价值也真是越来越大,她的位置也越来越突出!她如果有什么变卦,那他的损失可大了,甚至很惨!发现这点,他吓出一身冷汗来!他得考虑对她如何进一步的拉拢,怎么样才能够把他和她的关系搞得更加紧密,起码在在这段最挣钱的日子里,怎么把他们的关系推进到同呼吸共命运那种境地。

思来想去,一个新的念头逐渐的在他脑子里明确形成。不过他觉得这事还是有点把不准,找古月童探讨探讨。

他对古月童说生意做得大了,应该值得高兴。但是我们有自己的困难,很多事情不得不全部依靠许大姐一人,我们都不能直接插到底去。全靠一个人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这很是一大忧虑!

古月童听了明白了八九分,但是不好直接点破,问他是不是感到没有完全控制得了局面,想找一个方式彻底驾御住她?

江函宇知道自己想什么都瞒不了他古月童。然而他不想直接肯定,问:“假如我想这样做,有什么办法吗?”

“用辜鸿铭的理论。辜鸿铭,听过吗?”

“不要给我出题目,我想听你最通俗的话。”

“辜鸿铭是清末民初的外交家,他有一个很有名的论调,是一把茶壶,可以有几只茶杯。。。。。。”

“我不知道什么辜鸿铭,舅鸿铭,但我听懂你的说法,不就是指一个男人同几个女人,不就是妻妾同堂之类的意思。”

“对,这样就能够增加保险系数。”古博士说着,从枕头下拉出一本什么杂志,翻开递给江函宇,“这篇文章很有意思,他介绍‘多边性爱安全论’,你的问题。。。。。。”

“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在跟你商量这类问题如何解决。”

“对的,我说的就是你想的问题。你耐心一点嘛,谈理论是枯躁无味的,但是很能使人头脑更加缜密,行动更加有力量。”

“说正事吧!看你罗嗦得,我急得快出的心脏病了。”

古月童说:“研究出这个理论的是一个美国人叫兰斯伯,他是这样表述的,‘一夫一妻制反而可能会有致命后果:想像一个国家中几乎绝大多数的女性都笃信一夫一妻制,而所有男性都要求每年要有二位性伴侣。在这情况下,一些妓女最后必须服务所有男性。要不了多久,这些妓女都会遭到感染,将病毒传递给他们奉行一夫一妻制的妻子。’换句话说,兰斯伯认为适量的多边性爱,反而比部分人保守、部分人滥交,对整个社会更安全。”

“好像我们谈的不是这样,不是叫妓女,不是嫖妓,不是你们读书人形容的神性压抑,而是解决一个。。。。。。怎么说呢,解决一个男人怎么控制女人,或者说一个人怎么能够更加彻底的控制另一个人的问题。”江函宇想表达但感到讲不清楚。

古月童说:“我们现在就是谈这个问题啊!这样吧,我换一个通俗易懂的。”还是给他说了这么故事。

古月童说,汉武帝时期,北方的匈奴不断地侵犯边境,烧杀抢略,汉武帝不胜其烦。后来觉得光是用武力难以解决问题,于是想出一招,与匈奴单于连亲,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这样单于就成了汉武帝的女婿。汉武帝的心理是女婿总不会攻打岳父的吧?这一招果然见效,边境上安静数十年。那就是一个女儿的代价的体现了!

“知道你讲谁,那不是昭君出塞吗?”

“这叫什么?这叫食道和阴道的战术!”

江函宇哈哈大笑!“看你瞎掰的,什么跟什么啊?”

“你不懂了不是!这是最著名的一段关于男人和女人关系论述,张爱玲说的女人控制男人是通过男人的胃,男人控制女人则是通过女人的阴道。细细想想吧,这是一个什么样逻辑!”

“你的意思是叫我跟许仕英那个。。。。。。”江函宇举着两个拇指在眼前晃动。

“你不要笑,这是最好的办法!”

“要是人家不愿意呢?你不是强奸犯罪的教唆犯?”

“我可没有说那么一层啊,我只是说怎么样发展一种同盟关系,你会不会做那是你的事情。发展情人关系一定要用暴力?你没有其他手腕?我看你在这方面挺内行的啊!”

“好了好了,我服你了!还有什么办法?”

“这个你最懂啦,那就是分利!给她利益,给到她认为可以跟你已经捆绑在一起,愿意同你赴烫蹈火为止。”

“还有什么办法?”

“还有就是逼着她干。用什么手段强逼那得看你下什么决心。不过,这样的效果肯定很不理想。”

“按照你的说法,就分有上中下三个等级的选择?”

“理论上我们是这么个说法,实际上怎么可能分得那样清!要不那些伟人怎么会无奈地感叹说理论是灰色的?因为理论永远是实践的约等于。我的说法也不过是提供给你参考而已,不一定对罗。”

江函宇挠挠头皮,道出自己的担忧:“我不能没有这样的考虑。你想现在每天在木头上进出的帐有几十万美金,很多时候钱都得经过她的手。在这里做这种交易,不能做转帐或者支票付款处理,全是现金进出来往,而且基本上只有她一人处理,你说我能不有所考虑吗?不是非常信得过的人那能放心!在钱财的问题上谁能够保证看得准,毕竟我们跟她接触不长啊!”

古月童很了解江函宇,何况这些钱还是郭小京的!而且在柬埔寨他们都是外国人,在这里出什么事情如何应对得了?他担心也属于正常。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是拿主意的人,怎么做你自己定夺。我是旁观者清,能够做的也仅仅是提醒提醒你了。你要我配合做什么,咱哥们是不用费口舌的!”古月童诚恳地说。

江函宇在与古月童取得一致意见后,更坚定了他实施先前设想的那个方案。就不知道许仕英一旦面对既成事实时是怎么的态度。

他想好了,马上给许仕英电话,催她马上回公司商量重要事情。

许仕英回到公司,一进门就说今天不是休息吗,正想好好做个面膜咧,怎么那么急的叫我回来?

“许大姐,很对不起!你一休息我们就闷得慌,离开你不行了,半天也不行!”江函宇耍起京痞子花样。

古月童在旁边嘿嘿地傻笑。“江老板离开你吃不香坐不稳了都!好姐姐你就成了他的姑奶奶了。”

许仕英被他们逗乐了。“一对活宝贝!”她学着他们的口吻:“说吧,有什么事情那么急叫我?”

“今天说有大事就是大事!叫你回来是为了给你庆功,喝庆功酒。”江函宇说。

“喝酒?庆功?怎么昨天都没有说半句,今天突然冒出个庆功酒来!”许仕英觉得奇怪。

“就是为了给你惊喜,这事我特地叮嘱博士,不能给你透露半点风声。现在你应该是惊喜了吧?”

“就你的鬼点子多!”许仕英相信他们的说法,她知道这两个北京人就爱玩这种疯疯癫癫的把戏。(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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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8-30 21:27:57 | 显示全部楼层
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四十四)
江涵宇叫保姆到金边有名的中餐馆定了一桌子菜,专门开车送到公司来。他把平日不轻易喝的轩尼诗拿出来。这段时间的收获他最清楚。他算过细帐,除去各项费用,每柜红酸枝为他带来的利润将有两万五千美金,已经出了四、五十个货柜,怎么说已有上百万美金进帐。从开始购进第一根木头到今天,不过是短短的一个多月,拿到的是如此丰厚的回报,几乎相当做两三年诺尼果汁的纯利润!这仅仅是开头啊。西方有谚语说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他成功的目标,就是自己拥有两百万以上美金,如此速度,不要多长时间就可以实现这个目标。他想,老古说的那些话也许有根据,说他在行运,是行财运,还真是准的咧!他怎么能够不高兴啊?

要喝,好好地喝!他给古月童的任务,一人一瓶轩尼诗!

当然,说到生意方面,许仕英也有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她的工资不说,另外发每一柜货方玉桂都回扣给她四千美金,还有每立方江涵宇给的五十美金提成,发一个柜的货她就有七千美金进帐,若再包括卖木主们给的“咖啡钱”,全部加起来当然是很可观的了。因此她没有理由不高兴。她最大的收获不仅仅是这些,而是通过顺利发出这两柜货,让江涵宇看到了她的能力和作用。与农村那些木主打交道要使用柬语,与方桂玉打交道使用的除柬语,还有潮语,这些他们丝毫不懂。她可以在他们面前自如地跟木主们讨价还价,可以订立对自己有利的各类合约。总之,她在江涵宇这里很有成就感,经江函宇这么一提,她的好心情自然而然被激发出来。

但是,今天无端端冒出一个喝酒的安排,她的确很意外。在劳拉那里刚刚处理好面部上那些疹包,她不想让它们复发,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不情愿归不情愿,老板安排了怎么都要坐下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喝起酒来也极豪气的。酒宴开始前江涵宇不无动情地开场白:“我尊敬的两位排挡——博士兄、许大姐,你们二位为本公司第一批红酸枝做成功立下汗马功劳,我衷心地感谢你们!这是万里长征刚走完第一步,今后我们合作的道路还很长,还有更多的任务,需要我们同心协力去完成。请你们相信,我江某人不会亏待你们。为庆祝前段时间的胜利,为今后精诚合作,共享成功喜悦,我们一起干一杯!”

他见许仕英只小捂一口,说:“这第一杯大姐你怎么都得喝了。”许仕英摇着头说:“我身体不舒服,喝不得。”

“我和博士两个大老爷换保护不了你?送你回去,保证你安全。再说你尽管放心住这里,我让出房间给你,我同博士挤一挤,要不就睡大厅地板,这地板天天擦干净得很,柬埔寨人不都睡地板?我可以学习体会一下凉快!”

“我怎么好占老板的房间睡觉?不可以的,床铺搞脏了不说,不准还会给人说闲话。”

“谁见了?博士是我兄弟,他能怎么样?大姐你见外了,我们都是很随便的,希望大姐你也随便。”

“太随便了不好。”许仕英脸红红的,决意要推托的样子。

江函宇不是很勉强,自己去那出几灌饮料,在酒吧台那边啪的拉开,倒入一只杯中端上来。“大姐喝不得酒,我也不强逼,现在这个不是酒而是饮料!”

许仕英那里还能够推?她见江函宇高兴,顺便把牛炳皋的事提出来,她说现在事情比较多,她一个人处理不过来,必须得增加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帮她的忙。她已经选好了一个人,准备叫过来给她做事,问江函宇同不同意。

江函宇正在兴头上,说你大姐看中的人,大姐你只管使用,这点权你还能没有吗?事情就这么定了!要什么人你决定,每月多少钱你给,我来开支,行了吧?

于是,大家都很高兴。喝酒的气氛逐渐地浓烈。许仕英没喝酒,可她觉得自己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心也跳得特别有力。。。。。。

博士酒量不大,两杯下肚双眼迷离。“大姐,不是我夸你,你喝了酒真的漂亮许多,涵宇我说的是吧!”

江涵宇已经有七八分醉意,脸色通红。“大姐本来就漂亮,什么喝了酒才漂亮!你说话不对,罚酒!”逼着博士猛灌一杯。“大姐,我说句心里话,在柬埔寨很难找到像你这样的女人,人好不说,能干,非常能干。我说句笑话你别介意,要是早十年遇见你,说不准我会向你求婚,当然最好你未婚。。。。。。”

许仕英扬起手作要打他的样子,他偏过身躲避,口中连连说:“玩笑莫怪,玩笑莫怪!”

“玩笑!喝醉酒了吧!既然你看得起大姐,你替大姐喝了这杯。”她倒满一杯酒递给他。

江涵宇眯斜着眼看她,要她先喝一口,剩下的给他昂头喝完。“我在新加坡几年,同那班朋友在一起,别的没有学到,倒是在喝酒和看女人这两条有长进。喝酒的水平怎么样你们看到了,看女人更不会偏眼,对能干的女人也崇敬,能为她们去干一切事情。”

“乱讲,新加坡人专爱年轻漂亮女人,对她们是见一个爱一个,我还不懂新加坡人?新加坡人在柬埔寨的不少,有几个新加坡男人不在柬埔寨找女人?有些还不止找一个,而是找几个!”许仕英感到有种什么力量壮胆,话也不避轻重。“不过,你还是半个新加坡人呢,还学不到多少。”

“你。。。。。。你有长进?要说爱女人嘛。。。。。。”博士的舌头不听话了,说着拿起杯还要喝。许仕英拦住不准他喝了,要抢他的杯子,但是她越抢他越要喝,扬高脖子将酒喝进口中,坐下靠在椅子上,不一会头就沉了,江涵宇叫了几声也不见他回应。他们把他架到躺椅上放倒,他像睡死了。

江涵宇指着博士说:“你就是。。。。。。逞强,煮。。。。。。熟的鸭子。。。。。。嘴硬。我最。。。。。。看得起。。。。。。的是。。。。。。大姐。有你。。。。。。在,我们。。。。。。不用说,都会发。。。。。。大财,前景。。。。。。好!”说了拿起酒瓶倒酒。

许仕英看一瓶酒差不多喝光,怕他也醉倒下了,抢过酒瓶不给。他哪里肯?说自己没醉,还要同她喝交杯酒,站起来遥遥晃晃的。许仕英欲站起扶他,他却失去重心倒入她怀里,杯中的酒泼她脸上。“看你!倒了吧?”

他本能地抱住她的腰,双腿不听使唤下跪。许仕英半扶半拖的搀他到沙发那边,两人一起跌坐下去。这时她看着他,心里真充满怜意。“高兴也不用喝这样多酒!”说着用手拨拨他的头发。他呼出的热气直喷到她的脸上,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使她浑身热烘烘起来,呼吸也一阵紧过一阵,刚才感到的体内那股骚动的兴奋,这时全部倾泻而出,不可抑制!她问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很长时间来她接触不少男人都没有这样的生理反应,使她难以自持!她情不自禁地将身体同他贴得更紧,心咚咚的狂跳。她忍不住亲了一口他,看他似笑非笑的,又亲一口,将舌头伸进他口中轻搅,他猛然回应她。。。。。。

瞧瞧靠在椅上的博士,早响起鼾声。

她将他连抱带拖的搀扶进房间,然后不顾一切地向他扑上去。。。。。。(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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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9-4 19:36:37 | 显示全部楼层
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四十五)
说真醉也好,假醉也好江函宇是在那个恍惚间跟许大姐完成那第一次的。

他后半夜醒过来,才清醒发觉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全身脱得精光。靠在身边的是一暖暖的光溜溜的肉体。拉开灯一看,睡在一旁的是许大姐!

许仕英也醒了,搂住他问:“醒啦?。。。。。。你不怪大姐吧!”

“我怎么能够怪你。。。。。。我们做了?”他感觉浑身粘粘的,恍惚还有那种人体特殊气味。他有同各种各样的女人同床共寝的经验,那些一个个的女人,与她们风流一夜不过就像是在长途火车上合用一个包厢,彼此挨得很近,说说笑笑产生点愉悦,火车到站大家各奔东西,热情一点的在离别时挥挥手说拜拜,大部分悄无声息的溜开。许仕英不同,她毕竟是自己聘用的职员,他不喜欢做与女职员有染的苟且之事,他信奉那句俗话,兔子不吃窝边草,懒猪不拉窝里屎!这里不缺的就是女人,他何必要女人职员搞呢!如今与许大姐有了这么一出?

“好生猛的罗,你啊你!”

“干了?”

“什么话。。。。。。”她边说边跨上他的身,楼着他的脖子,不停地扭动。“你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道啊,我不信刚才他就在梦中!”

经不住她的挑逗,他雄性勃发,一把抱住将她猛翻下来,两人疯狂地混战一场。。。。。。

狂风暴雨过后,他们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疲惫地躺着说话。“你够厉害!”她给他擦着汗说。他说:“想不到你有这般好的质量,比那些小姑娘还要好。”他没有瞎编哄她,她确实使他有以往没有过的体验。

“我。。。。。。好长日子没有男人碰了。”

“你?男人?”

“我老公死了多年,自己一直独身。现在儿女大了,他们各人可以自立,我就自由自在的了。”

“一直来撂荒?”他不无吃惊地问。“说句玩笑话你不恼,你怎么熬过来的?”

“你是说那个事吧?你啊,是真笨还是假笨!就兴你们男人找鸡?女人也会找的。找什么?找牛郎啊!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些。”

“柬埔寨有牛郎?” 他像发现什么新鲜事,用肘支起半个身子,看着她问。

“柬埔寨没有,或者说没有真正的牛郎。曾经有一个姓牛的后生仔跟我来往,因为他姓牛,就被人家笑我带着一个牛郎,我赶快离开,远远的离开。要不真的被笑出事来。不过,这次我可真正要他来跟我,我在酒席上说的人就是他。现在有你了,我也不怕这种闲言碎语。你可要听清楚啊!”

“听清楚,那不是你的牛郎!我是说柬埔寨没有牛郎。”

“柬埔寨现在还没有正式的牛郎,公开的确实没有,但是泰国有啊!”

“泰国那么远,远水救不了近渴啊!”

“飞去罗!远什么,不就是半个小时的飞机。”

“坐飞机去找牛郎,有这档子事情?”

“你不要以为柬埔寨的女人就不会玩,找牛郎的事当然不是普通女人做的,能够这样做的女人可以说是那些非福即贵,有头有脸的女人。我认识的几个好姐妹,她们的钱多得很,多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主要她们不赌博,如果瘾赌博的话就难说了,因为一夜之间可以赌输几十万几百万美金,甚至输更多的钱都可能的。如果不赌博,即使如何吃如何玩,她们的钱肯定花不完,不光这辈子花不完,五代也可以坐着享福。怎么会有那么多钱?我只说一件你就明白。她们之间有一个人,自己有四五间厂房出租,一间厂房每月的租金就是五六千美金,每月就是租金一项就有三万多美金收入。其他人的赚钱也极丰厚,有一个姐妹每月的收入是七八万美金。她们是有钱了,但是她们自己却有不快乐,她们不是像我这样丧夫失偶,就是老公不要她。为什么?柬埔寨男人有几个是好的!去嫖的不说,这还会顾着家庭,老婆还在一张床上睡。最可恨的是那些养小老婆的,养一个不够,还有的养两三个。养小老婆自然不会要那个又老又皱的原配了。原来的老婆为了让老公开心,几乎天天都要去美容,或者叫做美容的到家里给修容整妆,刀割胶粘的,还得涂脂抹粉,把自己把面抹画得似上台做戏的,连笑也不敢太出力,怕搞皱了脸皮。可惜这么苦撑苦挺的,依然难得叫老公回心转意,这才使她们死了心。你们男人找人快乐,人家女人就不会去找人快乐?

“有一次,她们中间的一个去泰国,去玩了牛郎,回来同这帮朋友一说,大家认为是好去处,便约定一起去。现在每个周末,不是星期五就是星期六,她们就去曼谷。金边到曼谷的飞机多快啊,下午六七点的班机,到那里在吃晚饭还早呢!曼谷好玩,地方大,人又多,什么星级酒店都有,服务又好,城市交通快捷方便,不像金边乱糟糟,搭出租车也难,净是摩托车,在街上乱冲乱窜,不是人撞它就是它撞人,搭上去说不定跌下来。如果搭这种车出去玩当然影响心情的。除了曼谷,另一个地方就是芭提雅。牛郎最集中,功夫最好的就是芭提雅的。

“牛郎的服务也看你出什么价钱了。泰国人、鬼佬,任着挑选。她们专点他们挂头牌的,一夜花上一千几百美金算什么!

“她们多次叫我去玩,说要让我真正见识见识,但我总觉得怪怪的,心里没有什么男人需要报复的念头,我也不像她们那样有名气,何必那么辛苦跑曼谷?因此风流不起来。如今遇上你,我禁不住自己了!你不会怨我吧?”

江涵宇对泰国很熟悉,那个国度有什么他很清楚,那里是男人的天堂。想不到的是,柬埔寨所谓的上流女人中会有人过这样的生活。许仕英提到的一些人他在公众场合见过,所以有种真切感。虽然他与这些人没有联系,只是由于跟许仕英的关系,俨然也认识了她们一般,因此听她们的新闻自然有兴趣,甚至随着她的讲述不断地产生着联想。。。。。。

“你自己条件不差嘛,有模有样的,又年纪正盛,装整打扮出来不会输给哪一个的!为什么不再找个男人嫁了,硬是亏待自己?是不是因为对你老公感情太深,于今在怀念他。。。。。。”

“说到我老公,虽说他早已不在,不想说他的不是了,但我得承认自己对他是只有感恩,没有多少爱情,那时侯哪里懂这些啊!”

江函宇心里想,早知道她是如此背景情况,刚才可以不用什么的“一滴灵”这样的催情药。他是给她倒饮料时私下给杯子里放这种东西,这是能做不能说的下流伎俩,即使对古月童也不能说。

看看离天亮还早着,她整理整理思绪,平静地讲述许家的一段家史。

江涵宇的思绪随着她的讲述,在脑海里描绘出生动的画面。(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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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醉也好,假醉也好江函宇是在那个恍惚间跟许大姐完成那第一次的。

他后半夜醒过来,才清醒发觉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全身脱得精光。靠在身边的是一暖暖的光溜溜的肉体。拉开灯一看,睡在一旁的是许大姐!

许仕英也醒了,搂住他问:“醒啦?。。。。。。你不怪大姐吧!”

“我怎么能够怪你。。。。。。我们做了?”他感觉浑身粘粘的,恍惚还有那种人体特殊气味。他有同各种各样的女人同床共寝的经验,那些一个个的女人,与她们风流一夜不过就像是在长途火车上合用一个包厢,彼此挨得很近,说说笑笑产生点愉悦,火车到站大家各奔东西,热情一点的在离别时挥挥手说拜拜,大部分悄无声息的溜开。许仕英不同,她毕竟是自己聘用的职员,他不喜欢做与女职员有染的苟且之事,他信奉那句俗话,兔子不吃窝边草,懒猪不拉窝里屎!这里不缺的就是女人,他何必要女人职员搞呢!如今与许大姐有了这么一出?

“好生猛的罗,你啊你!”

“干了?”

“什么话。。。。。。”她边说边跨上他的身,楼着他的脖子,不停地扭动。“你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道啊,我不信刚才他就在梦中!”

经不住她的挑逗,他雄性勃发,一把抱住将她猛翻下来,两人疯狂地混战一场。。。。。。

狂风暴雨过后,他们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疲惫地躺着说话。“你够厉害!”她给他擦着汗说。他说:“想不到你有这般好的质量,比那些小姑娘还要好。”他没有瞎编哄她,她确实使他有以往没有过的体验。

“我。。。。。。好长日子没有男人碰了。”

“你?男人?”

“我老公死了多年,自己一直独身。现在儿女大了,他们各人可以自立,我就自由自在的了。”

“一直来撂荒?”他不无吃惊地问。“说句玩笑话你不恼,你怎么熬过来的?”

“你是说那个事吧?你啊,是真笨还是假笨!就兴你们男人找鸡?女人也会找的。找什么?找牛郎啊!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些。”

“柬埔寨有牛郎?” 他像发现什么新鲜事,用肘支起半个身子,看着她问。

“柬埔寨没有,或者说没有真正的牛郎。曾经有一个姓牛的后生仔跟我来往,因为他姓牛,就被人家笑我带着一个牛郎,我赶快离开,远远的离开。要不真的被笑出事来。不过,这次我可真正要他来跟我,我在酒席上说的人就是他。现在有你了,我也不怕这种闲言碎语。你可要听清楚啊!”

“听清楚,那不是你的牛郎!我是说柬埔寨没有牛郎。”

“柬埔寨现在还没有正式的牛郎,公开的确实没有,但是泰国有啊!”

“泰国那么远,远水救不了近渴啊!”

“飞去罗!远什么,不就是半个小时的飞机。”

“坐飞机去找牛郎,有这档子事情?”

“你不要以为柬埔寨的女人就不会玩,找牛郎的事当然不是普通女人做的,能够这样做的女人可以说是那些非福即贵,有头有脸的女人。我认识的几个好姐妹,她们的钱多得很,多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主要她们不赌博,如果瘾赌博的话就难说了,因为一夜之间可以赌输几十万几百万美金,甚至输更多的钱都可能的。如果不赌博,即使如何吃如何玩,她们的钱肯定花不完,不光这辈子花不完,五代也可以坐着享福。怎么会有那么多钱?我只说一件你就明白。她们之间有一个人,自己有四五间厂房出租,一间厂房每月的租金就是五六千美金,每月就是租金一项就有三万多美金收入。其他人的赚钱也极丰厚,有一个姐妹每月的收入是七八万美金。她们是有钱了,但是她们自己却有不快乐,她们不是像我这样丧夫失偶,就是老公不要她。为什么?柬埔寨男人有几个是好的!去嫖的不说,这还会顾着家庭,老婆还在一张床上睡。最可恨的是那些养小老婆的,养一个不够,还有的养两三个。养小老婆自然不会要那个又老又皱的原配了。原来的老婆为了让老公开心,几乎天天都要去美容,或者叫做美容的到家里给修容整妆,刀割胶粘的,还得涂脂抹粉,把自己把面抹画得似上台做戏的,连笑也不敢太出力,怕搞皱了脸皮。可惜这么苦撑苦挺的,依然难得叫老公回心转意,这才使她们死了心。你们男人找人快乐,人家女人就不会去找人快乐?

“有一次,她们中间的一个去泰国,去玩了牛郎,回来同这帮朋友一说,大家认为是好去处,便约定一起去。现在每个周末,不是星期五就是星期六,她们就去曼谷。金边到曼谷的飞机多快啊,下午六七点的班机,到那里在吃晚饭还早呢!曼谷好玩,地方大,人又多,什么星级酒店都有,服务又好,城市交通快捷方便,不像金边乱糟糟,搭出租车也难,净是摩托车,在街上乱冲乱窜,不是人撞它就是它撞人,搭上去说不定跌下来。如果搭这种车出去玩当然影响心情的。除了曼谷,另一个地方就是芭提雅。牛郎最集中,功夫最好的就是芭提雅的。

“牛郎的服务也看你出什么价钱了。泰国人、鬼佬,任着挑选。她们专点他们挂头牌的,一夜花上一千几百美金算什么!

“她们多次叫我去玩,说要让我真正见识见识,但我总觉得怪怪的,心里没有什么男人需要报复的念头,我也不像她们那样有名气,何必那么辛苦跑曼谷?因此风流不起来。如今遇上你,我禁不住自己了!你不会怨我吧?”

江涵宇对泰国很熟悉,那个国度有什么他很清楚,那里是男人的天堂。想不到的是,柬埔寨所谓的上流女人中会有人过这样的生活。许仕英提到的一些人他在公众场合见过,所以有种真切感。虽然他与这些人没有联系,只是由于跟许仕英的关系,俨然也认识了她们一般,因此听她们的新闻自然有兴趣,甚至随着她的讲述不断地产生着联想。。。。。。

“你自己条件不差嘛,有模有样的,又年纪正盛,装整打扮出来不会输给哪一个的!为什么不再找个男人嫁了,硬是亏待自己?是不是因为对你老公感情太深,于今在怀念他。。。。。。”

“说到我老公,虽说他早已不在,不想说他的不是了,但我得承认自己对他是只有感恩,没有多少爱情,那时侯哪里懂这些啊!”

江函宇心里想,早知道她是如此背景情况,刚才可以不用什么的“一滴灵”这样的催情药。他是给她倒饮料时私下给杯子里放这种东西,这是能做不能说的下流伎俩,即使对古月童也不能说。

看看离天亮还早着,她整理整理思绪,平静地讲述许家的一段家史。

江涵宇的思绪随着她的讲述,在脑海里描绘出生动的画面。(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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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9-4 19:37:19 | 显示全部楼层
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四十六)
许仕英爷爷奶奶年轻力壮的时候旅居柬埔寨,最初谋生地在柬西南的贡北。相传贡北是华人旅柬第一站。那个地方靠着大海,从船上从船上登岸就选择了那里。那里田地多且肥沃,这些在家乡常年以耕作为主的华人,无疑是极好发挥自己特长了。开始他们是租地种,积蓄点钱以后就买地,后来发展到自己可以雇请人种地,可以放租。没几年许家已经有了比较殷实的家底,她爷爷开始考虑下一辈人的事情。许老先生觉得要使儿女将来成为人上人,必须让他们读书受教育。教育条件当然得到金边。

金边在二十年代初已经具备现代城市规模,法国殖民以后搬进了不少西方的东西,到如今还沿用的,那个时候规划建设的城市道路和不少建筑物,完好地可以保留着这一段的记忆。到了该世纪的后期,金边已经享有盛名,在东南亚独占熬头也不过誉的。作为国家首都的金边,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文化教育比处于边陲的贡北不知好多少倍。

爷爷将用谷子换来的黄金,在金边的闹市区买了两间房屋,先经营日用杂货,后来增加经营金银首饰。几个儿女先后都到金边最好的学校读书,读柬文,同时读华文。爷爷的孩子中只有一个老大是在老家出生带来柬埔寨的外,其他几个全是在这块热土上生的。

华人旅居这里,除了谋生这件头等大事最操心的,其次就是繁衍后代,必须要人丁兴旺才能增强自身的安全感。因此,不仅是爷爷和奶奶一年一个的连续生下七八个大伯、叔叔、姑姑,而且早早就安排刚到弱冠之年的大伯以及许仕英的爸爸娶亲,他大伯和她爸爸不负期望,子女像项链上的珠子般一个接一个生下来。许家的生意似乎借着这股人气蹭蹭的增长而大增,收益可用日进斗金来形容。爷爷看人口不断增加,住房渐渐不够,也好把生意进一步扩大,于是花大价钱把他们家旁边的三家房屋也买下来,加上原来有的两间,五间铺面一溜排开去,很有气势。因此许家在当时不知被多少华人羡慕。

到了许仕英这一辈,许家是很富足的家境了。她出生的时候,正是西哈努克任总理的最好时期。她在这国家和平,经济繁荣兴旺,家境丰裕的环境下度过了童年一段美好时光。那时她的哥哥弟弟这些人因为得爷爷奶奶宠爱,自然享受格外关照不说,她的几个姊妹也是被视为娇小姐,都被娇生惯养着,个个都细皮肉嫩,面目姣好,身材高窕,小小的年纪就见出如花似玉模样。这从许仕英经历那么多风霜雪雨如今还有那样端庄姿色,可见其早年的倩影。

但是,世道变幻莫测,谁也预想不到他们一家,准确地说整个柬埔寨日后遇到的巨大灾难。1970年3月27日,郎诺将军在外国势力支持下,趁西哈努克外访的当儿,悍然发动政变,推翻西哈努克政府。从此,来开了柬埔寨陷入苦难无穷深渊序幕。。。。。。

接下来是美国对高棉共产党作战。柬埔寨已经是战火纷飞的战场。美国人为打击它的敌人,出动B52轰炸机持续进行将近一年地毯式的轰炸,大量的柬埔寨平民在轰炸中死伤,家破人亡。。。。。。有人统计,在美国人这一年的狂轰烂炸中丧生人口达二百余万人。曾经有东南亚绿洲的柬埔寨满目创痍,硝烟弥漫。。。。。。

1975年4月17日,红高棉攻下了金边,建立新政权。人们以为战火可以平息,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谁知更大的灾难还在后头。红高棉入城的第二天,说是为防止美国飞机轰炸,要全城居民撤出城外,而且接到命令就得离开。原来说是暂避开一些日子,很快就让人们回家,因此撤离的人什么也不能带走。不愿离开的人被军人用枪逼着出门。然而,不少人此次离开就踏上不归路。

许仕英一家老少跟随着撤离的人流向城外走去。当时正值旱季,烈日炎炎,千里赤地。她爷爷奶奶已经是垂暮之年,那里还经得起这种长途跋涉的辛劳?未走得半日就虚脱,晚上就彻底垮了,需要抬着走。再走一日,她父亲几兄弟抬爷爷,也累得散了架。第三天,奶奶先咽气,草草地在路边埋了。活的人继续向前行。他们一队人到茶胶省的一片荒野驻下,领队的叫他们垦荒种地,劳动改造。这里不说要找医药,连吃水都困难。爷爷没几天便撒手人寰。

这时候她父亲几兄弟才明白,他们要在这里长住下去。新政权告诉他们,他们是资产阶级,属于要接受劳动改造的对象,如果不服从就彻底消灭他们。他们吓得头皮都发麻!因为他们已经目睹不服从者被彻底消灭是如何处置的。

他们一律换上黑衣黑裤黑帽,脖子上围着花纹水布,列队早出晚归作息。新政权对他们的生活物质实行统一供应,各餐分米给各户自己煮,不管人多少,一次分到的米不足半公斤,煮粥也没有几碗。劳动强度大,根本没力气耕地插秧。小孩饿的呱呱叫。孩子虽然不像大人那样被强逼劳动改造,但同样受着痛苦折磨。饥饿、虐疾和腹泻等疾病紧缠他们,找不到医药治疗,死人的事天天发生。。。。。。

那天,许仕英的母亲双脚又酸又软的,半步都挪不动了。父亲看着她浮肿的两腿,手指一按一只深窝,半天那深窝恢复不了。母亲泪水涟涟地说:“我死就算了,这些孩子怎么也受这些罪啊。。。。。。”

她的小叔是读书比较多的人,思想比较活跃,胆子也大。他说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他们全家都死在这里,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另外找生路!

她父亲说怎么逃?四处都有拿枪的看守,盯的牢牢的,除非钻地底下走。

小叔不仅是口头上议论逃跑,实际上已经做了准备。他说他们劳动的田块那边有一片丛林,丛林后面有水沟,沟里的水不是很深,要跑就只有利用这条路了。

“逃?逃到哪里去?”

“越南。从这里在往南走就是越南,能够到那里的话,再打算怎么办。”

“但是这一大家人怎么走!走不脱被抓回就必死无疑。”

“大哥,”小叔说:“既然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何不博一博?走也许还有生的希望,不走可能全家不能留下一个种呢!”

许家兄弟们讨论一番,最后决定逃。他们这一家子人口不少但不能一齐行动,得分批走。先由小叔带许仕英的四个哥哥和两个姐姐第一批走,看情况在由她父亲带其余的孩子出发。这个营地还没有人开溜过,看守们看管不是那么紧。那天旁晚将要收工的时候,小叔他们一个一个躲到水沟附近树丛,当天晚上果然成功地逃出,从此他们在这块土地无声无息的消失。。。。。。多年以后,许仕英才跟已经在美国、加拿大、法国定居的他们联系上,这是后话了。

小叔他们离开了两天,管理的人才发觉,许仕英父亲免不了被追究,光审问就折腾了两个通宵。由于有人逃跑,看守管理加强了,许父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带剩余的人逃。后来,他们整个营向北转移到柬埔寨中部的菩萨省。这里靠近洞里萨湖,鱼虾等水产多,生活物质上有所改善,饥饿问题也有一定的好转。由于红高棉与越南的战事不断升级,对百姓的管理也有所放松。这时候民众逃跑有点公开化,多数人选择往北边泰国跑去。许父又决定带许仕英他们几个孩子逃命。

他们一行沿着五号公路,到马德望住几天,继续走波比,想从波比出境。因为听别人说从这里过到泰国,那边有外国什么组织接应,然后安排再外逃的人去其他地方。他们到泰国边境小镇阿朗,进入早在那设立的难民营,在难民营呆了三四个月,管理方还发表给他们填写,好让其他国家接收他们。那天突然叫他们上车,说是安排他们出发到别国去。他们都高高兴兴的上了大巴士。先送他们到曼谷,但是不能下车,难民们不知道车外发生什么事,只能呆在车里等候。一些好心的人从车窗外丢食物给他们,许仕英爬在窗口看,车外面的人都挺友善的,有人给丢一个玩具,是一个穿着短裙的白人女孩子。放平躺它会闭眼睛,站立着它的眼睛又睁开了,很好玩的。她就拿着它。其他什么面包啊,罐头啊等,全堆放在座位下。他们未搞清楚怎么回事,车又开了。走了很长的路,泰国人把难民们送到柬埔寨最北部的柏威夏边境,要他们下车。这时候天刚刚亮。(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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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9-4 19:37:47 | 显示全部楼层
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四十七)
他们下车才知道泰国当局要把他们赶向柬埔寨的柏威夏,一句话就是要将他们赶回柬埔寨。柏威夏的山很高,回柬埔寨要往山下走。难民们不敢下去,泰国军人朝天开枪,有的子弹打在人们头顶上,吓得不少人双膝发软,谁再敢反抗?大家只能够长一声短一声哎叹,然后手脚并用,抓住树根野藤,一步一步的下去。单是下山就用十个小时。这一天不能吃不能喝,还流了大量的汗,浑身都湿透。水是人们最需要的。但这里哪里可以找水?

许仕英他们下到半山腰的时候,就听到山脚下传来阵阵爆炸声,再走下一点,爆炸声里还夹杂着人们的哀号。到山下一看,那阵阵的爆炸原来是地雷响。

扁担山本来就是个军事要地,红高棉的重要核心和主要战斗部队据守在这里,越南以优势的兵力攻打却一直未得手,两方来来回回的较劲,打得难解难分的。各方都在一些自认为是要塞的地方埋下不计其数的地雷。它们对他们各方真正发挥了多少帮助难以述说,到是在泰国驱赶柬埔寨难民返回时发生的惨剧,到是给世人留下深深的印象。。。。。。

难民们从山上连滚带爬的下来,一片混乱。混乱的人们偏偏踏进了雷区,千万人的踩踏带响了无数的地雷,轰轰隆隆此起彼伏的响着,炸死的人不计其数。

雷区的面积就一公里宽的样子,但是不能快走。地雷太多,不知道哪里有危险。说不定碰着一枝小树、一根草蔓都会引发爆炸。许仕英的父母亲、叔婶们担心孩子安全,走在前面,要孩子们跟着他们的脚印前进。真的那么碰巧,他们都先后触雷,在这片雷区丢了性命。

看着亲人一个个的倒下,吓得许仕英哇哇乱哭。但哭够了还得走。人们潮水般的往前涌,她也没有办法再在那里停留,跟着人们踏着尸体走。混乱中她不知道是如何走出雷区的,走出了雷区她才知道同她一起逃亡的亲人不见了,自己成了孤身一人。。。。。。

许仕英讲到这里哽咽了。江涵宇的脑海里的画面嘎然停止。他以前也从报纸等传媒上知道关于红高棉的一些事情,但是因为它们是远去的历史,与自己没有任何关联,看了以后很快就忘记。可是听许仕英的述说,而且所讲的是她本人的经历,使他异常震撼!

“但是,怎么和你丈夫这一截。。。。。。”他问。

“我知道你会这样问的。”她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讲后面的故事。

要说丈夫呀,这就是命罗。。。。。。

她从泰国边境走出来以后,天完全黑了。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顿时觉得天塌下来一般。才十二三岁的她,瞬间举目无亲,吓得不知怎么办。走出雷区以后,她只是跟着那些逃亡的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饥肠碌碌,口渴得冒火。到了一个低洼地方,星光下隐约见到水潭,也不管是什么水,俯下头狠喝了几口,觉得味道不对,以为是泥腥味,日后才知道那是牛粪的味道,但还没有解渴的她忍不住再喝一通,爬起来又往前走。人群到了山下大道越走越稀少,她有点害怕,猛赶几步看到前面有人,她就跟着他们。这些人见她一个女孩,问她要到哪里去。她说不知道去哪里。其中的女人说那就跟我们一起走。

这是一家子,祖宗三代人,老人是爷爷奶奶,壮年的男人背着个几岁的孩子,还有一个已经有身孕的妇人。两个老人一路走一路唠叨,说逃不出去,老命就丢在这里了。他们的儿子就是硬揣着不放手,这才捡得一条命。

柬埔寨每年九月的中下旬的亡人节,为什么人们要那么劳心费力地举行盛大而隆重的祭拜活动?因为无主的孤魂野鬼多啊!人们为了让那些无主的孤魂野鬼在另一个世界不受苦,得超度托生,特供上三牲果品,烧去几叠纸钱供它们使用。说是做节,其实是活人心灵的一种解脱。

许仕英在王大嫂的劝说下跟着他们一家活了下来,这就有了她和这家的男主人的后面的故事。王水成熟悉洞里萨湖畔的环境,自然在这里落脚。再就是这里靠近边境,等机会合适还得往国外逃去。不久他的妻子生产,偏偏遇到难产!原来王水成这个老婆是第二次娶的,第一个老婆让美国人的飞机炸死。王大嫂硬是过不了这个关,苦撑苦熬了一天一夜,起初的高声呼喊一声比一声嘶哑,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没有了声息。可怜的女人,孩子生不出来,自己却咽了气。。。。。。

真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致。王大嫂死后没几天,老奶奶又病。在根本无法找医找药的荒郊野外,得了病只能听天由命。老人像已经非常微弱的灯火,风一吹就灭。老人滴水不进,捱了月余去了,死的时候瘦得身上没有一丝丝肉,仅剩一层干枯的皮。

在他们最难捱的时候,越南军队来了,红高棉政权被赶出了金边城,一直退到北边的扁担山脉。王水成带着一家到磅通城住下,住了一段再前往金边。这时候的金边城,街道房子还是与几年前一样,但社会的结构却完全是另样子了。最大的不同就是人们能够看见的楼房被当作闲物处理,它们好比是魔法突然变出来的,先前的主人同它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已经随着社会的大变动它们不复存在。比如,随街的大房子甚至大别墅,空荡荡的没有人,谁人先入去住了,这间房屋就是谁的!有的人知道房子是宝,人没有入住却占着,写有大字贴在门外:“此屋某某的!”看那口气知道是势力不小的人,没有哪个敢同他们争抢了。先入城的人怕住楼下不安全,尤其是临街道的房子,都占楼上住。楼下是给那些后到的人家。王水成找不到高层房屋,硬着头皮在莫尼旺大道找到间底层的安置下来。新的生活开始了!

这个王水成,日后成了许仕英的丈夫!

不过,这一段许仕英不想说下去了。。。。。。

她说,歇一歇吧,以后再给你讲。接下去要讲我怎么样嫁给我老公的。但是讲起来很要力气的,最好第二天再说。

江函宇已经听得累了,喃喃道:“随你的便,你愿意讲我就乐意听,你感觉不好讲,千万不要勉强。”说完真的呼呼睡了。

许仕英却没有睡意。往事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王水成如何成了她的老公?她认为是天意,没有人强迫她,是她愿意的。

跟王水成在金边生活的日子,可能是因为大难不死,也可能是有相同的经历,她觉得自己同王水成之间的心接近很多,她能像大人那样跟他说话。就从有这样的感觉开始,她给他作出什么暗示性的神态了。相信她的暗示哪个正常男人都会有所触动的。

王水成入城后,一时不知道做什么为生,也没有什么可以下手做。城市里有一批人专门登楼钻屋,搜集各处值钱的物件拿出来换大米黄金。王水成做不了登楼钻屋的活,却可以做代别人买卖的事,不要本钱还可以赚到一些利。住隔壁的几个临时钻金边的年青人很会干这事,可是他们晚上出动了白天就想睡觉。他说如果相信他,他能够帮他们脱手。这些人给了他一个大概的价,他就四处找人接手。他帮着销出一架缝纫机,几只挂钟等,也赚到一两多黄金。(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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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9-4 19:38:07 | 显示全部楼层
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四十八)
住在隔邻不远的一个华人这时候急着要出国,正需要路费,问王水成有没有办法帮他找人接他的房屋。王水成问他要几两黄金?那人说能够得到多更好,没有的话一两半两也不错的了。王水成说我这里刚好给得你这个数,如果你是真的,就给我写一张纸,免得口说无凭。那人果真三下五除二的给他写字画押,拿了黄金连夜上路。此人后来到达加拿大,十多年以后回柬埔寨,还专门来旧屋看看,想感谢王水成当年给他救急,使他及时赶上出发的人们,跟着大伙顺利的到达加拿大。如果不是王水成及时帮他解决那点黄金,他在磅逊港就上不了船。不过,他那次回来已经见不到王水成,见到的房屋主人是许仕英。这是后话了。

王水成得到的这间房屋,有上下共三层,底层的厅里还有阁楼。值钱的是它可以做店铺,大街大道的人多往来,少一些怕抢怕劫的担心。走私入来的泰国货逐渐多了,味精、白糖、“妈妈”方便面,是人们最需要的,越南军人也需要,他们转销回越南,多少货都接得下。

店铺里货物多了,晚上得有人守着。开始是王水成一人守,许仕英和王水成的儿子、父亲还住在原先的地方,怕人走开以后别人去占了那边的房子。

王父思量店铺里的货物一日日增多,王水成一人在那里不妥当,就对他们说,自己一人留在这边看守就行,量也没有哪个人敢对他怎么样,但是有货物就不一样,一个人不好守的,叫许仕英和小孩都一起过去,大家有个照应。这样,许仕英搬到店铺这边来。

屋子有三层,但上面两层都没有住人,他们只住地层的店铺和阁楼。王水成的儿子已经八九岁,晚上跟他父亲睡在店铺,许仕英睡阁楼。阁楼与下面的店铺相隔几米,开窗可以说话,很方便的。

许仕英才十六岁,但已经长成大姑娘。

                                 十三、

许仕英告诉劳拉,叫牛炳皋到她这里来干,不要再去东奔西跑的。劳拉听了几乎不相信是真的。

“生活有着落再说!虽然到我这里也不知到可以干多长久,但是一时算一时,每月有那么五六百美金,总比他现在什么收入都没有强。到我这里就帮我打理木头生意,见识一下也是好的。”许仕英动员说。

“我叫他一定上你那里去。他知道了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我先替他谢谢你!”

牛炳皋听了这个消息果然很高兴!这些日子他一文钱都没赚到,吃饭基本都是靠劳拉解决。帮着周明应忙乎那些既是找红酸枝,又是生活上的事。他知道是在瞎忙,但停不下来,因为同周明应一起忙,多少是为了等待他的生意可以开展那一天啊!所以真像人们常说的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话。心情那能不压抑?现在许仕英向他伸出招呼的手,还明确很有吸引力的待遇,他心头喜滋滋的。

他不告诉周明应自己的去向,先去见识新公司情况,看看那里环境是否合适他再说。到新公司上班,按照程序首先是见公司的老板,同老板谈妥工作条件和要求。但是许仕英没有这样做,因为她认为不必要了,这种底气只有她最清楚,她现在甚至可以说是半个老板也不过分的!然而,对牛炳皋说的时候就没有这些话,只是说她跟老板把他的工资等已经定好,直接来做事就行。

他们去查看仓库的情况。许仕英开着车带他在大街小巷转来转去,然后到一个工厂大门前。工厂像是已经停工,反正里面没有什么声息。给他们开门的保安还穿着制服,手上拿着对讲机,对讲机还不时的有呼叫声,似是随时有谁跟他们联系,很是警觉的状态。不过牛炳皋没有见许仕英用这种对讲机,是什么人同他们联系?

他问这些保安是专门为公司服务的吗?他想说“我们公司”,可是不怎么习惯。

许仕英说这些保安不是我们公司的,是工厂的,但是他们的工资都是她给的,就算是我们公司请的了。

牛炳皋问为什么他们拿的对讲机总在响,又不是同你联系的,是在同哪个联系啊?

许仕英说这个对讲机可作用大了!他们用这个东西是当班保安相互之间联系为主。不是哪个人都可要用这个的,要向金边警察局申请,办理专门手续,得到批准才可以使用。用它的好处是省钱。购买这套设备是一次性的投入,警察局给一个讯号,你怎么使用、使用多久、使用多少个机都不用花钱,所以工厂在四处布置的保安人手拿一个机,谁说话都可以听到。拿着机子还可以听到警察局或者其他地方的人说话,不时响的声音就是金边警察局的。

“他们有情况在用电话告诉你?”牛炳皋说,“这套设备是你出钱买的!”

“这算什么钱!用钱的地方多啦,没有钱一切都免谈。”

他们进入仓库,感到一股子又酸又热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牛炳皋虽然说见过几回红酸枝木的大场面,比如那次跟老施看“书记”那些木,但是那与现在看到的红酸枝情景根本不可比!这个场面大的吓人,诺大的仓库少说也有四、五千平方米的面积,红酸枝木太重只能叠放一米多高,但整个仓库都堆放了木,有排山倒海的气势!

牛炳皋情不自禁的叹一声:“这么多啊!”

许仕英说这只是一部分,其他地方还有几个仓库,不过那些仓库小一点,在金边找合适的仓库不容易!

牛炳皋由衷的道:“这是多么大的资金积压在此!老板真的很放心?一旦出事怎么办!”

“你明白我以前一再对你说的自己做不了红酸枝的话了吧?没有一千几百万美金这样宏厚的资金,怎么敢购进这么大量的木头。要保证这些木头的安全,也是靠花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对那些大小官员大量使用金钱,哪个保证你的货没有事呢!”

牛炳皋还能说什么话?只有口上唔唔的应着。他的任务已经明确,就是协助许仕英,做她的助手。他理解所谓助手,就是帮着被助的人应急为主,估计是临时性的工作多。像一个人挑着重担上坡,走得吃力了,作助手的不是接过担子,就是将担子上的重量分一部分到自己的肩膀上。

“因为这段时间出货不正常,要等国际什么监督机构的人撤出以后才能出货。这段时间大家就休息,去游玩,总之是等待着。”许仕英吩咐完事项之后,准备带牛炳皋到公司转转,让他认识老板江函宇。

江函宇见到牛炳皋年轻而且相貌周正,心里不知怎么有几分的戒备。他想怪不得她如此大力推荐,不知其中有什么私情的!但是他不能不给许仕英情面,口中连连说着欢迎,希望他配合许仕英总经理做好工作。

牛炳皋这时候才知道许仕英在公司担任的实际职务。在金边成立公司有注册的,也有不注册的,自己挂出个公司名称,自己就可以封个懂事长、总经理之类的头衔。因此,在街上随时碰上哪一个人都可能是“老总”。这样的“老总”当然可以不当一回事,但是能够给你发工资的就不一样,有奶便是娘,有“奶”的“老总”就是真老总。(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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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函宇还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比如要保守公司的秘密,维护公司的利益等等。他一一点头,唯唯诺诺地躬腰。他知道这是到哪个公司都会遇到的入门教育。

他隐隐感觉到江函宇的阴冷,初次接触他不好往这方面想老板,毕竟老板都会拿架子的,听说新加坡人和台湾人都是如此,不拿架子怕别人看低他。“其实拿架子人家更加瞧不起你!”他这样想着,脸上却恭恭敬敬的。

相比之下,他觉得古月童比较好相处,这是一个很谦卑的知识分子。于是他也跟着叫古博士。古月童倒是不装高深,说叫他老古就行。

牛炳皋心想公司就那么多人?几个人就做那么大的生意?很不相信这是真实情况。接下来叫他不相信的,是江函宇宣布他们全体到西哈努克港度假。

他如果不知道他们已经进有那么多红酸枝的话,江函宇说一百次休假他都不会有任何意外,得知他们仓库里积压数量庞大的货,还能够这样置之度外,还有心情去度假,不是很有自信的人绝对做不到!来上班就去度假,自然是好事一庄,可有没有他的份?

江函宇似看穿他的心思一般,对他说你也要去,既然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们的行动当然全体人员都参加。他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的,牛炳皋不很习惯被这样的支使,反倒显得小心翼翼。

上车还未开动,在驾驶座上的江函宇突然问许仕英见过方玉桂没有,她那边情况怎么样?

许仕英说她的情况能够怎么样,肯定是停了!所以做红酸枝也种东西手脚要快,争取多出一柜就是一柜。不过方玉桂现在不在柬埔寨,在国外什么地方散心呢。我已经叫运木头的人停了,仓库不能进木,就是降价给也不进了。

牛炳皋看得出来,江函宇说是休假,但是他心里那里静得下来。车上的气氛也不轻松的。

古博士跟牛炳皋坐在后排,问他来柬埔寨多少时间了?当听牛炳皋说好几年,就问对柬埔寨的怎么评价?

牛炳皋沉吟了一下说,各人的处境不同,大家的评价可能不同,上海人很实际,他们说那句什么“柬埔寨是钱不在”的话,已经显得没有新意。倒是那些打工仔最近有新的说法,听了叫人对柬埔寨有比较深入的具体的印象,这话说 “远看金边像天堂,近看金边像银行,住进金边像牢房。老板给钱像死娘,催人做工像条狼,不如回家放牛羊;个个都说金边好。个个都往金边跑;金边环境好不好?蟑螂蚂蚁四处跑;工厂伙食好不好?青菜里面家青草。年年打工年年愁,天天加班像个猴。。。。。。”

他还没有说完,许仕英就哈哈笑起来。“他们认为金边不好可以回去嘛!谁敢扣留他们?”

“是啊,这些人不是犯贱,在家向着福那不就完了?到柬埔寨当猴!”江函宇也评价。

牛炳皋说这些不过是来柬埔寨的中国人的其中一部分,他们有自己的体会也没有那里不对。

古月童说民间文学,姑妄听之。没有多少人像你江老板那么有本事的,可以赚得到大钱!打工的人描绘一下自己的生存环境,只要是真实的,那有什么不可?

“这样说也行!”江函宇不再计较牛炳皋说的民间文学。“但是我听到骂老板的话有点不舒服。”

“这是阶级立场问题了吧?”古月童笑答道。“资本家就是维护资本家的利益。”

“我算那门子资本家?能够做资本家就好了!告诉你,资本家特别是那些成功的资本家,他们的智商和才能都是不一般的,要很有本事才行。如果随随便便哪个都可以成为资本家,那么这个世界一定很先进很发达很文明!”江函宇显得有点激动。“仇恨资本家的人,因为他做不了资本家,或者说他靠真本事做不了资本家,才那样往水火不容的仇恨人家。”

“那么说是嫉妒?”古月童问。

“不是吗?许大姐你评评看。”

“我那里懂你们说什么!小牛说的那些笑话我听得懂,你和古博士说的,我就是觉得像是在吵架,是吃饱了想快点消化!”

他们说说笑笑,争争吵吵的一路去。到了一个有路边摆卖杂货摊贩的地方,许仕英叫江函宇停车。她下车买了酥饼、两串香蕉和一把红香。

江函宇问她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她说前几次走这条路不是三更半夜就是匆匆忙忙,来不及给野猫神仙婆婆上香,已经是多有得罪的了,今天是休假路过,再没有道理对野猫神仙不敬啦!

牛炳皋说:“许大姐指的是半路路边那个小庙是吗?我们刚来柬埔寨的时候,那里还没有庙,只有一个两尺高的土蓬,祭拜的不是什么菩萨,而是男人的。。。。。。大根!”

“什么什么,你说清楚一点,什么大根?”古月童追问着。

“是这样的嘛!当时我们为这个还笑了一阵子年呢,错不了,是这么回事!不信你们问许大姐啊。”

许仕英道:“小牛说的没有错!是男人的大根。这回你们听清楚了吧?”

“那么说柬埔寨还很开放的嘛!”江函宇笑着道。

“不能这么说,脱衣服就是开放,那么非洲不少国家比谁都开放!”古月童反驳他。

“不是非洲开不开放的问题,而是那里的投资环境、生存环境差或者说是恶劣的问题。如果那里不是整天的打仗、杀人,不是那里常年闹饥荒,大家就会肯定他们是最开放的。”江函宇说,“你们想过吗?柬埔寨如果不是洪森执政,不是他的政府压得住,不给社会再出现政局动乱,才吸引这么多外国人来投资的。就说 1997年七月那次洪森跟拉那烈之间的内战,时间虽然很短,但多少人吓得跑到屁滚尿流,在金边的外国人恨不得生出多一条腿,生怕自己跑不了!那时侯就是全体女人脱了衣服,也不能够留住这些人的。所以博士啊,看问题不能看表面要看实质。”

“你那个说法不错,但是我讲的是民族观念的开放,即摆脱那个世俗的羁绊、束缚,起码是可以作为开放的一个方面,它是相对保守而言的。”古月童转话题:“这个拜大根怎么会与神仙连在一起,有什么说法没有?许大姐!”

许大姐说:“我不会说,叫小牛说,我还听他说过这个故事的。”

牛炳皋争辩:“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这样的故事?大姐!”

许仕英:“我听劳拉讲你会说,你就说给他们听听,让他们知道柬埔寨不光有木头这些土特产,还有神仙和古庙吧。”

牛炳皋在学校教书时候,带学生去一个庙宇听一个和尚讲过类似的故事。不过,有些华人把它叫做“黑婆庙”、“黑婆神”,却语焉不详,现在只能用和尚说的版本了。当时还比较有兴趣的,因而听和尚说的时候记得比较详细,还将它作为柬埔寨文化给一些国内来的朋友介绍过。(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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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9-11 19:18:02 | 显示全部楼层
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五十)
他说民间有关野猫神仙的传言多了,听老人说的友好几个样子的,他都七零八落的记不全。

这个野猫神仙可有来历的。听老辈人说,那是多少年以前,在柬埔寨东北边的深山大岭里有一个寨子,寨子里有一户猎人,夫妇人到中年才生养三个女儿,女儿个个都勤劳又美丽,特别是第三的妹妹容貌最突出。有一天,他们家的高脚屋下面躺着一只浑身是伤的野猫,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三妹妹见它非常可怜,给它喂水灌食,包扎伤口。

在妹妹的带动下,两个姐姐也一起帮着护理野猫。她们的父亲一生中不知射杀过多少虎豹豺狼,对野猫也就不存在什么爱心,甚至还想把它宰了。但是三妹妹看护得好,哪个也别想伤害它。三妹妹说这只猫特地跑到他们家,是专门来求他们保护的,怎么能用刀来对待它!她父亲看不过就是一只猫,没有多少肉可以吃的,就让女儿玩好了。

野猫的身体康复以后,对三妹妹非常依恋亲热,常跟在她身边,随同她上山采摘蔬果拾掇柴火。夜晚则躺蜷在她身边而睡,稍什么响动,它首先警醒,正大眼睛看四周,忠实地卫护着她及其家人。

那里的村民有习俗,女儿长到十四、五岁,家里就得另外单独搭起一个高脚小楼,送懦儿上那去住,好让村里那些青年晚上跟她私会。为什么将小楼建得很高?一是让楼难爬显示女儿的娇贵,二是如果女儿不欢迎的男人爬上去,他可以用脚把他蹬下楼,是伤是死爬楼的人是不能计较的。等到住在楼上的女儿有身孕了,她能够自由地同前来求婚的男子缔结良缘。大姐、二姐都是这样选择男人嫁出去的。

到了三妹妹要上小楼住的岁数,她上去的第一晚野猫就跟着上去。三妹妹因为有野猫做伴,平日间没有同哪个年轻人眉目传情,所以没哪个年轻人爬她的小楼。三妹妹没人说话,就对着野猫说起悄悄话。

她说野猫啊,你是个人就好了,难得你如此痴情地跟着我!

野猫像听懂她的话,不断舔着她的脸庞。三妹妹更加动情,轻拍着野猫的头说:“你怎么不是个人,你怎么不变成人!”

她的话音刚落,野猫抖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非常英俊健壮的青年。他站在她面前,她惊呆了!

青年人说,三妹妹你不要怕,我是邻国一郡守的儿子,因为不愿意受家里的约束,请教我的老师,如何才能获得自由。我的老师是个大法师。他说我可以让你出去闯荡,但要变成一只野猫,原因是猫与虎同族,可以穿山,可以下河,也可以爬树。不管你走多远,你必须回来让我还你原来的面目。如果你私自变回人,在一个昼夜内不变成猫,只能生存三天。你愿不愿意?你自己选择。我说愿意。这样我就变成了一只猫,自己出来游荡天下。不幸的是在半路上碰到一群野猪,它们围住我欺负我 ,我以自己年青力壮,同它们斗了两天一夜,最后将它们降服,但发现自己全身已经伤痕累累,越过两座山才来到你家。后来这些日子你都知道了。我伤好以后没有离开你而去,是被你善良的心和美丽的容貌吸引着,也不愿意再回去过被家里管束的生活。我没有什么本事,但我可以让你幸福。

三妹妹听他这么说,不用提是多高兴。于是,日间他变成野猫,晚上则变成英俊青年,两人在高脚楼上相处的像蜜那样甜。

甜蜜时间容易消逝。不知不觉件间三妹妹在高脚楼上住了一年多。她父母亲见她没有任何变化,非常奇怪。夜间他们就到小楼下偷看,没见什么男子爬上楼,却听到楼上有男子声音和三妹妹说话!守到天亮他们上楼一看,除了三妹妹一人,哪里还有什么人?他们一连观察三晚,每晚的情况都是如此。

他们以为遇上鬼了!必须要救女儿。他们询问三妹妹是怎么一回事。三妹妹见事情不能掩瞒,只好说实情。父母觉得更加奇怪,无论如何要野猫变成人给他们看。野猫回答说可以,但要晚上才行。三妹妹的父亲担心野猫使法,预先请教高僧用法术对付他。高僧叫他说,既然是野猫,一定惧怕狗,要他准备一盘狗血,见野猫变成人当即泼他,野猫就会被赶走,人也就定型。她父亲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

晚上野猫按照诺言变身。当他刚刚变好走到大家面前时,三妹妹父亲将准备好的狗血向他泼去,只见野猫哇地大叫一声,头顶上一团发光的雾倏地生起,很快就随风消失。。。。。。

惊魂甫定,“野猫”对三妹妹的父亲说,你们这样是害了我了!现在唯一的能够就他的办法,是找到他的老师为他固定人身。但当时老师给他出来的时间是三个月,超出这个时间老师外出前往暹罗海,也就是柬埔寨西海的龙岛修道,在那里呆上三年才回。要找他老师只能到西海,可是从此地到西海路途遥遥,三天怎么来得及!你们这样不光害我,也害了三妹妹啊!

三妹妹是有情有义的女子,鼓励“野猫”前往西海,她陪同他一起出发。当晚他们就上路。山路的难走超出人们想象,刚是走出大山他们就用了两日。到第三天他们才来到基里隆山下,太阳下山时候,“野猫”的寿命也就结束。。。。。。

“野猫”死以后,三妹妹将他埋葬在大路旁,特地种上一棵跟“野猫”一样有颗正直的心的芭蕉树。芭蕉树长得很快,不久就结出芭蕉。她因为“野猫”的死去悲痛欲绝,无法再前往西海,也没有力量回去,更知道自己将随同“野猫”而去。她把自己种的芭蕉供放在“野猫”的坟墓前,然后慢慢的走进森林,从此消失于人世间。。。。。。

后人都为这对他们相爱的故事感动,在这里简单地丢几块石头垒成一个案台,可以插香致祭,但是祭什么?这里不好摆放神像,有人想出个办法,砍一段芭蕉树杆摆上去供奉。但是芭蕉树杆水分多,方不了几天就枯干如炭,很快就腐烂。后来有人发出奇想,用木头做了一段芭蕉树杆,做的人不知如何生出这样的念头,竟然将仿芭蕉树杆加工成一副男人裤裆里的物件,开始有大腿那么粗,一米来长,还有两只蛋蛋!这东西端端正正地摆在案台上,人们竟然向它顶礼膜拜,香火特盛。一些结婚多年没有生育的妇女,可能是望到那物件产生联想,认为它是求子神仙,向它许愿可以早生贵子,听说有求必应。所以这里一直来香火特别旺盛!当年红高棉的部队在这一带活动很频繁,人们走这条路没有不提心吊胆,这里香火也没有断的。

四好公路越修越好,去西哈努可港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运货卡车司机,十有八九要在此下车供香,掬一瓢水洗洗脸,再开车心里就塌实。有人看到这个商机,在案台的原址上盖起一座庙,塑了神像,周边增加卖香烛纸宝、喝水拉尿的服务。

古月童说:“这是柬埔寨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如果整理成文字,是一篇很好的文学作品呢!”

江函宇说:“受感动了?那你整理成文字。可是这版权是你的还是属于牛先生的?”

“当然是牛先生的,不用多加工,原原本本地记录刚才你的叙述就是一篇很好的作品。你不要看不起写书,英国有个叫席琳的女人,原来就是一个穷教书匠,后来突发奇想写了一本《哈里波特》,不仅热销英国,而且风行世界,赚了上亿美金。谁敢说你这‘野猫’加美女的大作不会产生轰动效应?”

“你这大博士在笑话我你啊?”牛炳皋有点哀求地看着古月童。

古月童忙说:“开玩笑,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那个话怎么说啦,博士?什么有力者,最后一定可以做到结果的那话,原话怎么说?”

“啊,你想说的是:‘有志者事竟成’吧?”

“对,有志者事竟成!你坚持去做一件事,坚持长久了,水滴石穿,我们小时侯的课文里就有这样的故事。”江函宇像哄小孩那样,发表宏论。(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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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9-11 19:18:19 | 显示全部楼层
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五十一)
车子转眼到了基里隆。牛炳皋说,远看基里隆山感到它不怎么样,没有想象的大山那样高大挺拨的气势,但如果走进去就会觉得它崎岖雄伟。柬政府已经将它作为国家森林公园,加强保护,禁止砍伐,禁止打猎。此地的农民打猎很厉害的,多年来在这里形成一个规模比较大的野味市场。报纸登过这样的事,说有一个猎人打猎本领十分了得,在这一带很有名,猎杀过多少大象、鹿等一级保护动物,警察总想抓他却抓不到,多次抓到他还都跑脱。后来抓到他,这回判他终身监禁。因为柬埔寨没有死刑,最重的刑罚就是这个了。

“这里有大象?”江函宇兴奋地问。

“有没有得问许大姐。”牛炳皋说,“情况许大姐更加了解。”

许仕英说:“我也没有见过真大象,但是我们刚才经过实居的时候,不是看见那里有一个大牌,牌上面画着杀大象的人会被抓去坐牢的画。这是政府挂出来的,就是告诉人们不能够做杀大象的事。”

“这不很明白了?没有大象人家挂那个画干什么!”古月童一锤定音。

今天在“野猫”庙上香的人很多,路两旁停一溜的车,俨然成了一个集市。许仕英叫江函宇一起去上香,江函宇说他不懂烧香拜佛这类事,不懂只能避开。

古月童说:“敬鬼神而远之!你有儒家的遗风。”

江函宇笑着道:“什么事经过你的嘴一说就显得的文绉绉了。”

牛炳皋跟在他们身后面,对他们的谈话不好插嘴说什么。

他们举目看周围的山势地形,次地确实险要,两个山头左右扼守,形成一个狭谷,一个瓮口,四号公路像咽喉从谷中穿过。如果有战事,在山顶上摆上几挺机关枪,居高临下的狙击,谅你千军万马也飞不过去的。小庙就建在山脚下。当初人们选择在这里建庙,还真是有过考虑的,否则不会选择在咽喉正宗的三角区的位置。从外观上看,小庙是这两年新建的,不但是外样崭新,式样也不同一般的高棉风格,构思是很混合的了。因为在路边,地方狭窄,上香的人多,上完香还要到那几只大缸掏水洗脸,人人争先恐后,穿去插来的很无序,但乱却不嘈杂,人们很是礼让的样子。

小庙内有一尊金身塑像,现在的雕塑技术有进步,神像的面容还算逼真,看出是个男性。神台上有几支雄根,不过没有像牛炳皋故事里说的粗壮。庙前的大香炉被香骨插得密密匝匝,正冒着滚滚浓烟。

江函宇他们在远处看着,感受着人们对宗教的虔诚。

“在佛教国家就是这点好,人们都真心真意地敬神敬佛。”江函宇说,“我在这里生活久一点,可能也会同他们一样,见庙则烧香,见佛则下拜。”

“那你得真诚,不要口不对心。做这些宗教礼仪要不少时间,投入也不小。有资料说柬埔寨的寺庙四五千座,僧人五六万,所到之处举目见到最金碧辉煌的就是寺庙。”古月童道。“西方不少以信奉基督教为国教的国家,如果按照人口比例算,我想他们的教堂不一定比柬埔寨多。”

“佛教就是柬埔寨的国教。”江函宇说。

古月童道:“这谁都知道。有媒体说过,有一点让不少学者觉得奇怪,信奉基督教的国家很容易形成政教合一,但是它可以演化出民主多党制政治。佛教不会吧?好象历史上没有以佛教为国教的国家演化出民主多党制度的。”

“不是吧,印度不是以佛教为国教吗?人家的牛上街都不准驱赶呢!人家实行的好象也是多党民主制度。”牛炳皋说。

“宗教和政治的关系不是我们在这里说得清楚的。我承认不懂这些,恐怕你这个大博士论得清楚。我的宗教是赚钱。”江函宇说。

古月童笑道:“如果金钱能够解决所有精神问题,怎么还有如此多的人热衷宗教?即使是大力提倡科学的时代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有一个曾经获得诺贝尔奖的大科学家说过,科学的尽头哲学,哲学的尽头是宗教。我揣摩人家这话,他不是在实验室里研究出来的,而是在自己人生中悟出来的。”

“遇到困扰了吧?照我看,你一思索,困扰就无数的多。”

许仕英上完香,手里提着那盒酥饼回来,催他们接着赶路。上了车她把酥饼分给大家吃。

古月童问怎么只供出香蕉,而不把酥饼一同供出给“野猫”神仙?

她说这是习惯,这样能够带给我们福气。看她说得如此虔诚,江函宇表示要吃,她给他的嘴里塞两块酥饼。

古月童说还是大姐关心老板。许仕英说当然要关心,老板开着车啊!你们要我喂就不好看啦。她以为古月童没有发现她与江函宇的私情,更不想给牛炳皋看出,赶忙用话语掩饰。

江函宇看出她的担心,嘿嘿地笑。“我说博士,不光要给你解决精神的问题,还得给你解决生理问题!”

“怎么解决?不可能碰上什么野猫吧?”古月童道。

“碰上野鸡!你属狐狸的,鸡更加适合你!”

江函宇说完和古月童都大笑起来。古月童属狗,他曾经在一个笔记本上画一只狗,但画像了狐狸,给江函宇翻开来看到,当时就笑话他。因为画画用的是红原子笔,他还说这是火狐狸。

西哈努克市原名叫磅逊市,如今的叫法显然是改用老国王、即现在的国父的名字。这个城市市区面积很大,基本上是分布在不同丘陵山包上,市内道路便跟着起起伏伏,到处是上坡下坡。人口很少,居住市区的人有万人左右,街上没有几个人的。民房也显得稀稀拉拉。但是风景很美,是发展旅游的地方。因此,近年来在海边建了不少的大酒店,当地官员有意将它打造成度假的天堂。曾经有这样的传说,当年美国人打越南战争时,向西哈努克提出租这里搞一个疗养基地,让那些打仗的军人可以轮流到这里度假休养。但是这个提议被西哈努克拒绝,当然他是为了援越抗美的需要。后来美国人到泰国的巴提雅搞度假疗养基地。巴提雅才有机会从一个小渔村发展成今天的现代都市和旅游圣地。其实若论自然条件,西哈努克港比巴提雅不知胜过多少倍。

穿过市区往南走,就能够看见漫长洁白平坦的海滩,它的一边是海水,一边是松树林,仿佛是一被翡翠包裹着的银项环。色彩鲜艳的太阳伞更衬托出它的生动,突显了现代的元素。西方游客为多,他们不少人像展览似的在沙滩上伸展几乎赤裸的肢体晒太阳。(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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