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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热带冰点》与柬埔寨有关的长篇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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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9-11 19:18:37 | 显示全部楼层
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五十二)
他们四个人在松林底下坐着,在这个都是游人的地方很抢眼,特别的不协调。古月童叫牛炳皋走动走动,两人沿着海岸沙滩深一脚浅一脚的踏着白沙走去,笑称给点机会我们老板。牛炳皋明白他的意思,但有点疑惑,在柬埔寨找女人比什么都容易,要多少个要什么样子的不可以,这个江函宇真会看上许仕英?由于不知道博士跟老板关系程度,不好贸然再细问。

许仕英对江函宇说,刚才接到方州公司电话,通知我们说货柜价格要涨,每只柜升到三万美金。我问他们是不是他们老板定的,他们回答不清楚。我正打算跟方玉桂联系问清这件事。看来升价的可能性很大,而且有继续升的样子。

江函宇怔了一下,说只要郭小京那边能够承受就行,如果他们不接受那么我们也要看情况来决定。没有钱赚就停下来。

许仕英见时机合适,说:“如果做木材没有钱赚,我看你利用好到帐的资金,购进一些土地,地价长就卖出去,赚一笔再把钱还给郭小京,反正不会不还钱。这些天我在问曾经跟过我的那些人,从报价看,我们都认为土地将被炒发烧。我正想着从那里腾出资金做这件事情。我跟你不是外人,这种赚钱的机会应该抓住。”

她给他列举很多买卖土地发大财的人,而哪个因为没有抓住时机投入的怎样错失赚大钱的机会,说得条条是道,终于说动了江函宇。

“但是怎么解决户头问题,我们外国人不能买卖房地产。”他问。

“可以用我的身份证啊!”她见他沉吟不语,知道他想什么。“是不是对我还不放心?我。。。。。。都是你老婆了,这点你还不相信!”她说着用脑袋抵住他的头,发嗲的缠着他。

他闻出她头发上的香波气味。按照他原先的设想,他把她搞到手,是想利用她为自己服务,让她死心塌地的跟自己一条心干,没想到反而给她利用这一手。不过他想真有这样机会的话,不妨做一点土地买卖,短平快的赚一笔。于是就答应她,碰上合适的土地不妨试试。这段时间赚了一点钱,放在银行里不如投资。

许仕英听他松了口,不提有多高兴!禁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晚上的吃海鲜,她一人喝了一瓶红酒,也把他们三个男人灌得醉醺醺。

在海边住了两天,许仕英催着回金边。退房间时牛炳皋才发现他们四个人开两个房间,他跟博士合住一间,那么剩下的一间,无庸说是她和老板的了。要不是亲眼看到,他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这女人不简单啊,居然搞掂她的老板!”牛炳皋心里想着。



                                   十四、



牛炳皋将在西哈努克港发现许仕英的秘密告诉劳拉,她也惊奇一下,但是好像有这种预感似的,很平静地说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算不得新闻!

“这还不算新闻?她老公不会对她有发火!”

“你不知道人家的底细,按照她现在的情况,如何找男人都不过份,人家是自由身。告诉吧,许大姐早就没老公。”

“早就没老公?那她有孩子啊,还有家里人吧!她这样闹出绯闻不会给他们难看?”

“听她说孩子都在国外,没有一个要她负担。”

“孩子都出国谋生,那她的年纪不会很小了。”

“那你看她有多少年纪?”

“我看她最多四十出头,怎么孩子那么大啦!”

“讲起来你可能也不会相信,她不到十五岁就生了第一个孩子。她说的时候我以为是讲笑话,谁料她是认真的。其实在柬埔寨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听说在那些偏僻的山区农村,不满十四岁的女孩就生小孩,何况许大姐又是在特殊情况下成为那样的。”

“什么特殊情况?”

“红高棉搞得她家破人亡,她是死里逃生,最后跟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成了她的老公。她曾经简单同我说过,细致的就得问她本人了。”

“她的经历一定是充满曲折坎坷的。她愿意讲出来的话,就是一篇很生动感人的小说。”

“那你可以直接问她嘛,你们的关系也不错,她是对你印象很好的。”

他们正说着话,周明应来电话了。“好几天不见你人影,到哪里去了?”

牛炳皋没有告诉他现在到许仕英公司干,相信那么说周明应十有八九会反感,因为他们曾经说过下一步如何发展的,却不料自己偷偷的另外找生活去了,等于是去暗投明,或者是对他周明应没有信心。“陪朋友去西哈努克港,到那边不想一住就是几天。”

“陪这个朋友的是女的?你这个小子爱独食,有什么好东西都自己享受,去了声也不吭一下。丢我酒店冷落了两天!”他要牛炳皋过去陪他喝酒。

牛炳皋推说现在刚到实居省,即使会飞也做不到啊,得等晚上回去再找他。

劳拉在旁边听了,说你真会撒谎,一下就到了离金边五六十公里实居。对我不会也用这一手吧?用过吗。。。。。。

“真是多心你!不是为了多陪你一下,才使出这种借口。牛某人对你绝对忠诚,要不要发誓?不发誓也能够保证我言行的真实性,有半句谎言任你怎么处置。”

“得了,那么较真干什么!说不说真话都没问题,对得起良心就行。”

公司里没有事情,牛炳皋跟许仕英同电话,她说你忙自己的事情,有什么她会叫他。

傍晚,他到酒店见周明应。周明应一见他劈头就说你这家伙重色轻友,连答应的事也做做到半拉子就不管了!

牛炳皋笑嘻嘻地说,是你翻译的事吧?那不是有刀老师在落实吗?急是急不来的!现在所有的木头全停住不能出,你即使跳断脚也没有用。

两人论了一阵,周明应说走,一起去散散心!上了车他还在唠叨:“你这家伙,丢我一个人在酒店不知道有多闷!”

“你可以找阿义来聊聊解闷啊。”

“我同他那里说得来话?我这个人不是谁都可以做知心朋友的。再说那个阿义心眼辘辘转的,那里信得过!”

牛炳皋听他这么说,也不再争辩。问他想去哪里?他说去新地方看看。原来这两天他自己并没有像他讲的闷在酒店,是叫上英姑带他出去溜达过。现在他说去的地方就是河对面叫白粒的饮食世界。

在牛炳皋的指挥下,他们的车拐出河堤路,以为从这里走人和车辆少些,可是到这里发现车一样的多。过了王宫往北这段路,堵得更加厉害,可以使他们有空挡欣赏风景,从右边看去是湄公河的一条叉河,金边人叫它洞里萨河,河堤上已经布满消暑闲游的人;左边是一排商铺,其中那些酒吧餐馆装饰着耀眼夸张地的霓虹灯广告,各种肤色的人在这些酒吧坐的坐站的站,显得特别享受的样子。与他们这些赶路的人形成两个心态。

不少司机大概也是抱着抄近路的心态走这条路,一起涌进来,实际交通情况与走莫尼旺没有差别。

“这条路更加糟!”周明应躁动不安地埋怨。因为过了时间不能填食,他的胃难受。

牛炳皋不好叫他走慢点了,他现在不光是赶路,而是在与痛苦搏斗咧!

车上了水净华大桥,可回顾河的右岸,更是一派辉煌灿烂的景象。金边码头,街景广告牌,王官,金宝殿酒店,金界赌场,新建的国会大厦,连缀的彩灯勾出它们的轮廓,与河里的倒影汇成一幅美丽的图画。王宫对面的河岸则是灯火稀落,一两个广告灯立在那里,只有河堤上的路灯相伴。河里有几艘抽沙船正在工作。有媒体报道,有大公司在河中的小洲投资开发,正在抽沙填建一个新的开发区。

水净华大桥是日本人援建的,约有一千米长,已通车十来年,据称桥的质量非常有保证的。然而当桥面上的两车道全部挤满车,尤其是载重汽车密集排在上面的时候,桥就会随着机车的震动有起伏颤抖感。柬埔寨的运输车没有几辆不超载,而且不是一般的超载。问题是交通警察没有很好的执勤,如果认真执行政府指示,它们哪里敢这样做?如果从另外角度看,到是交警希望车辆超载,因为超载司机对付交通警察的办法是给钱,他们见了执勤的警察远远就要下玻璃,一只手握拳状吊在外,到了交警面前略一刹车,在极短时间内警察已接过拳内握着的钱,也不展开来看,径直塞到口袋里。他们的配合早已成了一个固定的环节。

他们走到大桥中央,爬在桥上的车辆都慢吞吞的走着,此时在车中可以看到大桥的前端和后端,往往令人产生这样的念头,它可靠吗?好在它不是豆腐渣工程。

未等他们发感叹,眼前又是新的繁华,一片灯海!它就是金边所谓的白粒饮食世界。这一带原先全是沼泽地,常年有灌木和水生植物覆盖,旱季特别茂盛芜杂,郁郁葱葱,雨季水面扩张,颇似内湖。因此这里多年荒芜为原生自然地带。上世纪九十年代停战以后,有眼光的人们看到这里的发展前景,于是这个地方的土地被占的占,买的买,横七竖八地分割完毕。不过要建永久性建筑物,得填数米厚的土,工程非常大,在国家前景不明朗的情况下,没哪个人敢作大投资。但人们又不愿意继续撂荒它,就在这里建起了临时的餐馆酒肆。每间餐馆酒肆的占地面积都足够宽阔,屋顶上房门口全都挂起满天星般的彩灯,连网式的沿六号公路相接布开,蔓延两三公里,仿佛银河倒泻,熠熠生辉。因为这里都搞临时建筑,没有两层以上楼房,唯一的高层建筑是一家“华盛顿酒店”,八九层高的顶端举着大幅的霓虹灯广告牌,给这一片灯海构成立体效应。灯影下可以清楚看到旁边有新建的别墅群,但可能入住的人不多,别墅中灯光很少。别墅群中间空着万余平方的土地正在搞基建的样子,一旁立着的那个大牌子上标明,此地要建的是一幢顶上有旋转大厅的商住楼。如果它建成,这里将又是一幅黄金地段。(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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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9-11 19:19:02 | 显示全部楼层
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五十三)
周明应熟门熟路的驶入一家“欢河大餐厅”。餐厅前的停车场已有数十辆车停放。他径直开到餐厅后面把车停好,立刻有服务生过来开门,引他们进入座位。餐厅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砖瓦结构的,估计这部分原来的地基是实土,一部分用木板搭建的茅草凉亭,用木板的搭建十来间屋子脚下是打桩拄盖茅草的凉亭估计这里原先是沼泽。用木板的搭建十来间屋子脚下是打桩拄盖茅草的凉亭,一溜排开。每个凉亭里是一张桌子,形成一个独立的单间。通过木板桥时脚步霍霍的空响,人就感到空灵起来。有几间凉亭已有人左,听他们说话全是柬埔寨食客。

他们挑一间凉亭坐下。两个女子端着餐饮用具提着盛冰小桶过来,要他们挑酒。周明应没有看酒只顾看人,但是他不能说柬语,只是对她们笑。

“啃你根!”他挑了其中一种啤酒。推销“啃你根”的小姐留下,推销其他啤酒的女子转身走开。

点菜的全是男子。点菜很费一翻工夫。牛炳皋那两句柬语加蹩脚的英语,勉强点他们要的菜。点完菜又点服务小姐。点菜的推荐几个都被周明应否掉了。

牛炳皋说:“有几个看上去还不错的,怎么没有合意的?”

周明应诡谲地说:“我已经带过回去的了,要新的。”突然他看中一个穿着醒目皮肤白皙的女子,眼光一亮,便招手要她过来:“就要这个!”

女子坐到他身边,他侧着身笑吟吟的看着她,看得她有点不好意思,拿起酒杯用纸檫拭,加冰倒酒,然后端起来敬他们。很会来事的一个女子。

牛炳皋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答:“塞恩。”

看她的穿着打扮,胸前又没挂餐厅服务牌,不像是该店的员工。果然,她是啤酒推销女郎。今晚她休息,来看望朋友。到底是职业场上练过的人,她很能喝。但是喝两瓶以后,她要推销自己的啤酒。周明应乐得做顺水人情,叫上五六瓶她推销的那个牌子的啤酒。见周明应如此慷慨,她拿起电话,再叫一个小姐来。

这个小姐比她稍大两岁,名字与她相同,也叫“塞恩”。因为两人都叫塞恩,他们叫前一个为“塞恩A”,后一个为“塞恩B”。塞恩B酒量也很好,一杯一杯地灌他们,乐得他们哈哈笑。五六瓶啤酒没一回就喝光,接着再上。

周明应问塞恩A能不能跟他回酒店过夜,她低头思考一下,羞涩笑着点头。他挥手叫:“结垒!”他已经学会几句柬语,除了“恶棍”(谢谢)、“松莎” (情人),再一句就是“结垒”(意思是结帐或收钱)。塞恩A待他“结垒”完,拿过他的钱夹子,从中抽出几张一万或者五千的柬币,给在场的四五个女孩子和点菜收钱的男子,一人一张。他们得到这额外的打赏,纷纷对他说“恶棍”!

周明应对牛炳皋说:“你也带塞恩B一起走?”说着便挽起塞恩A的腰上车。

牛炳皋摆着手说他没有这种心情,不要理他。他回首瞥一眼那几个在旁服务的女子,见她们捂着嘴偷笑。但是不见塞恩B。

他们出到餐厅前面的停车场,牛炳皋见塞恩B在那里站着张望,显然是在等他们的车。周明应只顾逗塞恩A说话,没有看见她。

带这样的女子回去过夜,牛炳皋的心里有一种讳忌,不吉利!在这点上阿义跟他有共同看法。

阿义也喜欢带女人,虽然没有到像周明应几乎夜夜不缺的地步,但也会隔三差五的粘一下。他做工程大多数时间在城郊和农村,那里的女人极容易找,有职业的,有非职业的,不论哪种价钱都非常低,一美金左右足够他消魂一次,这也是他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的原因之一。一次他回金边,特地将手机拍照的几个女子照片给他看,说有这么多女子愿意跟他,其中有两个是才十五、六岁,愿意嫁给他。

牛炳皋问他为什么不干脆找一个合心意的长期跟他?

他说自己没有打算长期在这里,要走的时候女的又带不走,那不是害人家一辈子!牛炳皋听了觉得他良心未泯。但是那次带女人回住处却遇到阻挠。

阿义临时借住一个国内同乡的租房,那个同乡是做服装生意的,特别信佛。他给阿义暂住也是行善,况且房子空着。阿义住了两天,心里又起找女人的欲望,而且想带回住处留宿。那个同乡一听断然拒绝,说:“我们广东人做生意的都有这样的禁忌,万万不能带做鸡的回到家中过夜,污秽寝室住地,那样会影响生意。你在外面怎么玩我无话可说,但带回来绝对不行!”

阿义同牛炳皋讲这此事,笑他同乡神经过敏。可牛炳皋听了却记在心上,认为现实生活中我们还是要遵守一些禁忌的好,谁知道哪种禁忌会改变我们的生活?况且有禁忌的警告,可以促进个人的自省能力。当然,带鸡回家是不是生意人的禁忌,各人有自己的看法,如果承认是禁忌,那么最好就是不要冒犯。

不过他又想,周明应带到酒店,不是带回哪个人的住家,他没有必要多嘴多舌?更何况他跟周明应还没有真正开展过一次所谓的生意,因此不能以“生意人”来论他们。今晚他陪周明应去喝酒吃饭,完全是朋友过业余生活。

白天牛炳皋则是到许仕英那边上班。刚要出门,阿兴给他来电话,他的老板饶北金下决心清理所有未收回的债务,要他和通知老施来他们公司商议如何了结旧帐,处理好这些假木。

牛炳皋问还有什么旧帐?你那两千元搞得我们差点被人要了命,最后老施找钱还了高利贷才舵过这一劫,现在还提这事!假木的事你们不是同阿茂谈好怎么处理了吗?

阿兴说你们不要耍横,老施白纸黑字写有借条在此,两次拿走三万五千美金,实际付给阿茂的是将近十万美金。后来发生阿茂假木,折价是一万二美金,你们拉木回去就还这笔钱给我,如果不拉则等于我们买这些假木,就减去一万二千美元。饶老板给阿茂和老施各人减一万美元,最后确定阿茂要还四万美元,老施要还一万美元。总之这些数要你们来清理。

牛炳皋问那你自己跟老施说不更好?

阿兴说我不同他说,我烦他!这事是你起头的,由你来通知他合情合理。

牛炳皋见无法说得过他,答应告诉老施,但是他能不能叫得动老施去他们公司就另当别论。

老施听到阿兴催还钱气就来:“还他老母!他搞得我鸡毛鸭血的,我不找他算帐就好,他还好意思跟我要钱?”

牛炳皋说你承不承认这笔数没有问题,你给阿兴打个电话讲清楚,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跟他怎么说?说不上来啊,还是你跟他们讲的好!按照我的意思怎么讲都行。”

牛炳皋心里有了底,但是不急于找阿兴,让这事拖着,他们急了自然会来找他。没想到阿兴大有决意追出个结果的样子,第二天又找他。

“你们不要会错意,以为还像前一段那样给你们逍遥。实话告诉你,是我为你们讲了不少好话, 人家对你们才不怎么样,你们要是不知道好歹,觉得不过是光打雷不下雨,没有什么办法给你们,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你记得那次到夜总会唱歌的情况吧?在那里你不是见一个高个子白净脸的后生?那是谁当时没人告诉你,他是饶老板的侄子,别看他白面白皮,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什么事情他做得出来,他手下有一帮马仔,专门干那种靠正道解决不了的难事。他们已经组织好人手,就等事情怎么样说法。我这样给你说你听得明白吗?”阿兴说。

牛炳皋想起那晚见的那个年青人,怪不得当晚是那样一种放肆作派,那么狂张,原来跟饶北金是那样一种关系。这种零头青,弄不好真是像阿兴说心狠手辣的不奇怪,说不定会与本地的一些叫“大哥帮”的烂仔纠合在一起,找他们做打手。 “大哥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哪个也说不清,只从报章知道是一群青年人,平日里横行霸道,为非作歹,像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谁有钱他们就可能为谁服务,像饶北金那样可以大包大包的美金背着在街上走的人,要找几个“大哥帮”还不容易?如此一想,他就紧张起来。

他问阿兴如果老施坚持不理会怎么办?总不可能让他去承担这个帐,即使压到他的头上,难道饶老板会相信他能够找到钱填上这个洞?

“那你就躲得远远的,最好是离开金边!金边有多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很不安全的。要躲起码躲十天半个月的,不要给他们看见你们,如果给他们看见,不管在什么地方碰到,看见一回打一回,一定要打到你们怕!我看你也是吃不着鸡肉反沾一身鸡屎的,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但是说什么他们也不相信,一定要扯上你。我是不想为难你,才特地告诉你的,你自己看着办!”

听阿兴这么说,牛炳皋还有什么话讲?(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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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五十三)
周明应熟门熟路的驶入一家“欢河大餐厅”。餐厅前的停车场已有数十辆车停放。他径直开到餐厅后面把车停好,立刻有服务生过来开门,引他们进入座位。餐厅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砖瓦结构的,估计这部分原来的地基是实土,一部分用木板搭建的茅草凉亭,用木板的搭建十来间屋子脚下是打桩拄盖茅草的凉亭估计这里原先是沼泽。用木板的搭建十来间屋子脚下是打桩拄盖茅草的凉亭,一溜排开。每个凉亭里是一张桌子,形成一个独立的单间。通过木板桥时脚步霍霍的空响,人就感到空灵起来。有几间凉亭已有人左,听他们说话全是柬埔寨食客。

他们挑一间凉亭坐下。两个女子端着餐饮用具提着盛冰小桶过来,要他们挑酒。周明应没有看酒只顾看人,但是他不能说柬语,只是对她们笑。

“啃你根!”他挑了其中一种啤酒。推销“啃你根”的小姐留下,推销其他啤酒的女子转身走开。

点菜的全是男子。点菜很费一翻工夫。牛炳皋那两句柬语加蹩脚的英语,勉强点他们要的菜。点完菜又点服务小姐。点菜的推荐几个都被周明应否掉了。

牛炳皋说:“有几个看上去还不错的,怎么没有合意的?”

周明应诡谲地说:“我已经带过回去的了,要新的。”突然他看中一个穿着醒目皮肤白皙的女子,眼光一亮,便招手要她过来:“就要这个!”

女子坐到他身边,他侧着身笑吟吟的看着她,看得她有点不好意思,拿起酒杯用纸檫拭,加冰倒酒,然后端起来敬他们。很会来事的一个女子。

牛炳皋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答:“塞恩。”

看她的穿着打扮,胸前又没挂餐厅服务牌,不像是该店的员工。果然,她是啤酒推销女郎。今晚她休息,来看望朋友。到底是职业场上练过的人,她很能喝。但是喝两瓶以后,她要推销自己的啤酒。周明应乐得做顺水人情,叫上五六瓶她推销的那个牌子的啤酒。见周明应如此慷慨,她拿起电话,再叫一个小姐来。

这个小姐比她稍大两岁,名字与她相同,也叫“塞恩”。因为两人都叫塞恩,他们叫前一个为“塞恩A”,后一个为“塞恩B”。塞恩B酒量也很好,一杯一杯地灌他们,乐得他们哈哈笑。五六瓶啤酒没一回就喝光,接着再上。

周明应问塞恩A能不能跟他回酒店过夜,她低头思考一下,羞涩笑着点头。他挥手叫:“结垒!”他已经学会几句柬语,除了“恶棍”(谢谢)、“松莎” (情人),再一句就是“结垒”(意思是结帐或收钱)。塞恩A待他“结垒”完,拿过他的钱夹子,从中抽出几张一万或者五千的柬币,给在场的四五个女孩子和点菜收钱的男子,一人一张。他们得到这额外的打赏,纷纷对他说“恶棍”!

周明应对牛炳皋说:“你也带塞恩B一起走?”说着便挽起塞恩A的腰上车。

牛炳皋摆着手说他没有这种心情,不要理他。他回首瞥一眼那几个在旁服务的女子,见她们捂着嘴偷笑。但是不见塞恩B。

他们出到餐厅前面的停车场,牛炳皋见塞恩B在那里站着张望,显然是在等他们的车。周明应只顾逗塞恩A说话,没有看见她。

带这样的女子回去过夜,牛炳皋的心里有一种讳忌,不吉利!在这点上阿义跟他有共同看法。

阿义也喜欢带女人,虽然没有到像周明应几乎夜夜不缺的地步,但也会隔三差五的粘一下。他做工程大多数时间在城郊和农村,那里的女人极容易找,有职业的,有非职业的,不论哪种价钱都非常低,一美金左右足够他消魂一次,这也是他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的原因之一。一次他回金边,特地将手机拍照的几个女子照片给他看,说有这么多女子愿意跟他,其中有两个是才十五、六岁,愿意嫁给他。

牛炳皋问他为什么不干脆找一个合心意的长期跟他?

他说自己没有打算长期在这里,要走的时候女的又带不走,那不是害人家一辈子!牛炳皋听了觉得他良心未泯。但是那次带女人回住处却遇到阻挠。

阿义临时借住一个国内同乡的租房,那个同乡是做服装生意的,特别信佛。他给阿义暂住也是行善,况且房子空着。阿义住了两天,心里又起找女人的欲望,而且想带回住处留宿。那个同乡一听断然拒绝,说:“我们广东人做生意的都有这样的禁忌,万万不能带做鸡的回到家中过夜,污秽寝室住地,那样会影响生意。你在外面怎么玩我无话可说,但带回来绝对不行!”

阿义同牛炳皋讲这此事,笑他同乡神经过敏。可牛炳皋听了却记在心上,认为现实生活中我们还是要遵守一些禁忌的好,谁知道哪种禁忌会改变我们的生活?况且有禁忌的警告,可以促进个人的自省能力。当然,带鸡回家是不是生意人的禁忌,各人有自己的看法,如果承认是禁忌,那么最好就是不要冒犯。

不过他又想,周明应带到酒店,不是带回哪个人的住家,他没有必要多嘴多舌?更何况他跟周明应还没有真正开展过一次所谓的生意,因此不能以“生意人”来论他们。今晚他陪周明应去喝酒吃饭,完全是朋友过业余生活。

白天牛炳皋则是到许仕英那边上班。刚要出门,阿兴给他来电话,他的老板饶北金下决心清理所有未收回的债务,要他和通知老施来他们公司商议如何了结旧帐,处理好这些假木。

牛炳皋问还有什么旧帐?你那两千元搞得我们差点被人要了命,最后老施找钱还了高利贷才舵过这一劫,现在还提这事!假木的事你们不是同阿茂谈好怎么处理了吗?

阿兴说你们不要耍横,老施白纸黑字写有借条在此,两次拿走三万五千美金,实际付给阿茂的是将近十万美金。后来发生阿茂假木,折价是一万二美金,你们拉木回去就还这笔钱给我,如果不拉则等于我们买这些假木,就减去一万二千美元。饶老板给阿茂和老施各人减一万美元,最后确定阿茂要还四万美元,老施要还一万美元。总之这些数要你们来清理。

牛炳皋问那你自己跟老施说不更好?

阿兴说我不同他说,我烦他!这事是你起头的,由你来通知他合情合理。

牛炳皋见无法说得过他,答应告诉老施,但是他能不能叫得动老施去他们公司就另当别论。

老施听到阿兴催还钱气就来:“还他老母!他搞得我鸡毛鸭血的,我不找他算帐就好,他还好意思跟我要钱?”

牛炳皋说你承不承认这笔数没有问题,你给阿兴打个电话讲清楚,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跟他怎么说?说不上来啊,还是你跟他们讲的好!按照我的意思怎么讲都行。”

牛炳皋心里有了底,但是不急于找阿兴,让这事拖着,他们急了自然会来找他。没想到阿兴大有决意追出个结果的样子,第二天又找他。

“你们不要会错意,以为还像前一段那样给你们逍遥。实话告诉你,是我为你们讲了不少好话, 人家对你们才不怎么样,你们要是不知道好歹,觉得不过是光打雷不下雨,没有什么办法给你们,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你记得那次到夜总会唱歌的情况吧?在那里你不是见一个高个子白净脸的后生?那是谁当时没人告诉你,他是饶老板的侄子,别看他白面白皮,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什么事情他做得出来,他手下有一帮马仔,专门干那种靠正道解决不了的难事。他们已经组织好人手,就等事情怎么样说法。我这样给你说你听得明白吗?”阿兴说。

牛炳皋想起那晚见的那个年青人,怪不得当晚是那样一种放肆作派,那么狂张,原来跟饶北金是那样一种关系。这种零头青,弄不好真是像阿兴说心狠手辣的不奇怪,说不定会与本地的一些叫“大哥帮”的烂仔纠合在一起,找他们做打手。 “大哥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哪个也说不清,只从报章知道是一群青年人,平日里横行霸道,为非作歹,像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谁有钱他们就可能为谁服务,像饶北金那样可以大包大包的美金背着在街上走的人,要找几个“大哥帮”还不容易?如此一想,他就紧张起来。

他问阿兴如果老施坚持不理会怎么办?总不可能让他去承担这个帐,即使压到他的头上,难道饶老板会相信他能够找到钱填上这个洞?

“那你就躲得远远的,最好是离开金边!金边有多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很不安全的。要躲起码躲十天半个月的,不要给他们看见你们,如果给他们看见,不管在什么地方碰到,看见一回打一回,一定要打到你们怕!我看你也是吃不着鸡肉反沾一身鸡屎的,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但是说什么他们也不相信,一定要扯上你。我是不想为难你,才特地告诉你的,你自己看着办!”

听阿兴这么说,牛炳皋还有什么话讲?(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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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9-11 19: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五十四)
他约老施到大盛咖啡店,一见面就说要么找钱给饶北金,要不找地方躲。这回你不要侥幸,得认真对待,要想出一个真正可行的办法。如何避一避,过了风头再说。

老施见他如此的神色,也不再强充硬汉样,默默地吸烟喝咖啡,半晌才说:“找钱?去哪里找?我知道你心里头想什么,是想叫我再去找那些做偏门的,但是你又不好说出口。是啊,这种钱似狗肉,好吃但是名声丑!即使是丑,如果急了也顾不了那么多。问题是上次人家给我面子才照顾一下的,并不需要我实际如何劳作,或者说是那些道上后生关心我这个前辈而已,一次已经很给我面子,怎么可能再去第二次?我是绝对不会再去。何况现在的情况也不似上会那样,其中还有话可说的。说实在话,这个债我们背得冤枉!”因为动气,让他呼呼地喘一阵,才平静下来。“我好办,人熟地熟的,能去躲的地方多的是。问题是你怎么办?不可能再像上一次那样多到阿虾家中去躲,在那个地方躲藏一朝两日你能够受得了,长一点你不发疯才怪!这回上哪去好?”

是啊,到哪里去躲避?上次给红头七追债,眨眼工夫人家就追到劳拉那里,那帮人的嗅觉比狗鼻子还灵。说不定饶北金侄子比红头七那帮人更厉害,因为这些人都是本地的,何况他跟他们见过面,稍露面人家就有可能跟踪而来,简直是无处藏身。

老施见他沉吟不语,便提议道:“如果实在没有去处,有一条路子可以试试,不知道你有无兴趣。”

牛炳皋说你还没讲是什么路子,怎么谈得上有没有兴趣?

老施把他的路子端出来。不久前那个台湾的詹老板给他打电话,说他现在多数时间在越南,也是做木材,不过他不再做红酸枝,而是做橡胶木。但是他的朋友做红酸枝,特地介绍曾经合作过的伙伴,一个做木材的大户给他,要他找红酸枝。要的数量比较大。这个越南木头老板要的数量比较大,木材不从海上或者金边港装柜走,而是从柬越边境走。要求把在柬埔寨境内组织得到红酸枝,运到柬越边境的零公里处交货,一手交货一手交钱。不过,这个生意有点难度。虽然,柬越边境很漫长,但是只有上丁、拉达那基里、桔井、拉达那基里这几个省的接壤处可以进行木材交易,越南人利用这种便利大量走私木材,经营的时间已经不短。后来香港人、台湾人以及新加坡等的买家加入购买红酸枝等贵重木材的行列,不向越南人买货,而是自己来组织木材,甚至亲自到乡下找木,组织到的货都从海上和金边港发货柜运走。因为这些木材买家不同越南人打交道,所以大家对越南人不注意了,其实越南人非常精明,会不断改变自己的以适应环境。他们跟中国有边境贸易,听说货物从边境走可以省很多税费,成本大大降低,所以他们买木的价格比较高。磅湛以上那些省份的人当然是认钱不认人,谁给的价钱高就卖给谁,都把红酸枝木卖给越南人了。目前这个越南老板需要大量的红酸枝。如果可以组织得到货,他会按照詹老板的嘱托关照老朋友。

现在问题是我们怎么样找到红酸枝木,做成这些生意。打电话联系可以,但是要解决问题一定得到那里。因为必须到两三百公里以外的磅湛、桔井,甚至到六七百公里的上丁省去找木,不能够像以前那样靠他和吴淡虾其摩托车跑,自己没有能力租车,要解决用车才能考虑接这些生意。他的意思是牛炳皋解决用车,加上他的关系,这些生意就很有可观前景。况且,到这些地方去不是三几天的,去的话必须上十天半月以上,那里离金边几百公里,谁知道他们的行踪?如此一来,不是一举两得吗!

老施的话点醒了牛炳皋。周明应自己有一辆专用车,找他不就解决问题了!他在金边住了斤个几个月,说做生意却从没有实质性开展,倒是天天山吃海喝,召鸡叫女,加上住酒店,开支的压力很大,最近已经说过用钱用到手软的话,说明他钱包里实力已经不足,如果提议叫他找钱,估计他会举双手赞成。

至于许仕英那头的上班,他想先以请假的名义离开一阵子,反正他在那里上班的时间没有几天,他们给不给工资无所谓,主要这边的买卖做得成功,一样能够挽回损失。如果不同意他请假,那么只好丢掉这个工作了,走一步算一步!

牛炳皋答应马上去落实车辆,要老施同时抓紧联系那几个省的人,一旦车子落实他们随时可以出发。

为了说动周明应,牛炳皋在路上就想好要说什么话,要抓住关键问题。他先问周明应现在每天开支这么大,没有一点压力吗?

周明应说怎么没有!几千美金就这样花光了,事情却没有一件办好,木头拉一根回去,好在我的兄弟好,不仅把广州那边的生意做的红火,让我在金边可以休闲地等待,花钱不用愁。但是,只花钱不赚钱,花钱的手发软!

牛炳皋说与其这样闲坐着,倒不如利用这些空挡找机会赚钱。

周明应说有这样的机会当然好了,可是那能碰上这个机会!

牛炳皋说有,就看你有没有兴趣做!他把同老施商量的向越南人卖红酸枝木的想法作个介绍。说现在关键问题是要汽车,跑几百公里以外几个省联系卖木的人,这些人都是老施的老关系或者是关系的关系,必须去到那里看货,谈价格,做成生意赚了钱我们三个分。

周明应听完马上点头说可以做,但是生意必须以他为主,他是老板,价格由他来定;其次是因为他出车出油费,赚到的钱他要占大头,按六二二方案分配。如果同意马上可以出发。

牛炳皋与老施已经在这些问题上商量过,所以他当即答应周明应的方案,同时决定中午出发。他给劳拉说,叫她向许仕英请假,说必须到越南去找医生看病,需要时间长一点。

劳拉说他撒谎也不找对理由,人家看你那么健壮,怎么可能得什么大病!

牛炳皋说你讲是性病,她怎么看得出来?得性病的男人绝大部分是生猛健壮的,比如美国的篮球飞人乔丹,得的是艾滋病,人家不健壮?

你想死啊!劳拉大声斥责他。什么不好说,偏说艾滋病!

柬埔寨曾经一度是艾滋病多而著名的国家,就是现在这种病的患者还比较多。不过,它对预防艾滋病的宣传也相当的普遍,到处可以见到号召人们使用No1 的广告,No1是一种安全套。在柬埔寨稍微留意一点的人都可以看到这种宣传画,那个男人自豪地手抱胸前,那个女人的肘撑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一盒 No1,不懂柬文也能够看得明白画上所讲的意思。

“打个比方嘛,何必认真!”牛炳皋说,“好像一提什么病就怎么的了,女人就是那么见识浅短。反正你说我身体如何不好,必须请假就医,让人家相信。”

安排好这些,牛炳皋带周明应开车接老施,随同老施上车的还有一个人,这是地道的柬埔寨汉子,名字叫阿喇。老施说他有亲戚在柏威夏和上丁,叫他一起去比较容易联系卖木头的人。

这样车上刚好四个人。周明应对牛炳皋说通知塞恩,叫她跟我们一起去几天。

牛炳皋当然知道他叫哪个塞恩。这个塞恩自那个晚上跟周明应以后,几乎每晚都去找他,两人有点难分难舍的样子了。但是这回到外地要几天,这个啤酒女能不能放下工作跟他去还难说。牛炳皋用他半通不通的柬语叫塞恩到“欢河大餐厅”门前等,接了她才向柬埔寨的北部驶去。

有塞恩坐在身旁,周明应的心情非常好,车开得飞快。他的情绪对大家有明显的影响,一路上牛炳皋都逗着塞恩说她与周明应的事,没料塞恩一点也不讳忌,将他在床上表现抖出来,逗得大家哈哈笑,周明应一点也不恼火,张着嘴跟着乐。她说的是柬语,老施和跟他去的阿喇更是笑得快叉了气。比如,牛炳皋问周明应一晚可以上是几次,她大声说“半档!”我们说一、二、三、四、五,柬语是“每、比、倍、半、片”。会简单柬语的人都会明白她说什么。

柬埔寨的雨季雨水很多,刚才天气还阳光灿烂的,忽然来了一团云说下雨就哗哗的下。虽说车内有空调,但人多还是比较闷热,下了雨才明显的凉快起来。

正在乐着,牛炳皋的电话响了。他看看来电显示,依稀有些印象,可忘记是谁的了。因为阿兴说过饶北金的侄子在追他和老施之后,他的心里总觉得有个人在背后监视他们一样,一旦不熟悉的电话,他就警觉起来。可是又不想不听,摁开电话他还未开声,里面就有个女人的声音问他:“是牛先生吗?”

“请问你是。。。。。。”

“我是秀萌。”

牛炳皋听出来了,是秀萌。她问他有没有时间,最好同他见面谈。他问她是不是有很急的事?要是急现在简单说说,因为他这些天不在金边,不急的事等他回来再见面谈。

因为周明应在车上,牛炳皋不想给他知道自己与秀萌有来往,所以话就说得吞吞吐吐。秀萌说她那个亲戚来柬埔寨做木头,她可以给他拉这个线,让他做成生意。现在打电话给他是想带他去见面谈。牛炳皋说等他回到金边马上同她联络。

接完她这个电话牛炳皋不禁有感触。当初他去处理周明应的手尾时,对秀萌是有戒备心的,另外还夹杂着一种瞧不起的眼光,认为她不过是像周明应形容的贪财的人。后来见她不吵不闹,只花几百美元就接受这结果,使他多少有点意外。

这个结果有他自认为的给她压力的原因,但处理完以后他又有点怀疑自己的看法,觉得她值得可怜。都说越南妹没情没义,这个秀萌却好像不是如此。

听了秀萌的电话之后他还产生了这样的印象,越南人对柬埔寨市场的争夺,应该说正形成了一种波涛汹涌式的攻势。也许可以利用这机会干点实际事情。

秀萌这个突然而来的电话,周明应根本不可能知道,牛炳皋一时拿不准要不要告诉他。如果从秀萌是被他抛弃,最后搞得很僵这层来看,应该不告诉他,如果从做生意的角度看,现在有人要找红酸枝,正好跟他们这次行动有关连,应该提出来跟他甚至老施商量,因为他独自一个人无法完成这种生意的。但他瞧一眼前面开车的周明应,见他逗着塞恩开心的样子,他决定不给他知道这事。

去上丁的七号公路是新修好的主干道,宽阔平坦,沿路风光很美,尽管没有做成买卖,但大家心情愉快。塞恩将周明应侍侯的服服帖帖,两人恩爱无比,也是大家情绪好的原因之一。在东边找不到货,他听从老施的意见转到北边柏威夏,没想到这路烂得那么严重,捣腾得车上的人痛苦不堪。

事实上柏威夏地区的木材被柬埔寨政府控死,派出军警和林业执法等有关人员在柏威夏出磅通,接六号公路的唯一道路设了关卡,日夜有人在关卡上把守。想通过关卡,首先是买通守关人。为了卡死不让木材流出,守关的人不断变换,一般的山民那里有能力通关?柏威夏的红酸枝木材很多,质量很好,却就是无法运出来。(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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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9-11 19: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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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多天没有结果的空跑,周明应越跑越有埋怨,到最后禁不住对老施泄恨,指责说他联系的木材没有一根能够落实的,白白浪费多少的汽油钱、吃饭住宿钱!将老施骂得狗血淋头,一点面子都不给。

老施被骂得火了,也出声还击。“我又不是皇帝,怎么能改变得政府的做法?怎么能够包事事顺利,包你天天赚钱!”

“你还出声辩解?一点歉意都没有!我是看在你年老的份上,如果年轻一点的话,我还会动手打你!”

两人你来我往的争辩,顶得很僵。牛炳皋不停地劝解,对他们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大家那么辛苦出来找货,谁都希望能够顺利,但是天不助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经他的劝解,争辩的双方有所收敛,相安无事地跑完行程。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大家肯定不愉快,将近一周的行程草草结束。

在外边转几天,不得不回到金边。牛炳皋对老施说,为安全之计,必须想办法去同饶北金论清债务问题,不要靠躲藏来逃避,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老施说,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必要怕他们,造成这些问题他们自己有错误的,责任不能叫我们一方承担。你更加不用害怕,如果他们找到你,你就将所有责任推给我,因为所有收钱的手续都是我写的条子,与你有什么关系!

经过这么分析,牛炳皋心里负担大大减轻,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的了。回到金边,已是灯火阑珊。



                                  十五、



劳拉见到他回来,劈头就问怎么几天都不给我打电话?打你的又总是不通,我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牛炳皋这时才想起电话没有电了,因为出发匆忙忘记带充电器,其他人带的不是这种款式的电话充电器。到了柏威夏,就没了电话讯号,哪里能够跟外界联系?

几天不见面,很有小别胜新婚的味道。两人没说几句便抱在一起,淋漓尽致的倾情亲热一番,完事以后才详细说话。

牛炳皋说了他们去桔井、上丁和柏威夏找红酸枝木的趣闻,当然省去周明应带那个塞恩的情节,怕说了引起其他的副作用,招劳拉的猜疑。

“白跑一场,累不累啊?”劳拉问。

“没有办法的,这就是代价罗。什么事想成功不要代价?”

“那看你们思考是不是细致,安排得周不周密。”

“情况在不断变化,我们想得周密就有用?关键是实际情况跟我们设想的已经不同。就像上次你说的什么银行资金证明一样,那时根本做不到的。”

“你就那么肯定?”

“不是我肯定,而是一个早就过时的玩意。”他见劳拉有兴趣听,继续展开这件事。“当时我不好说更多扫你兴的话,只说是找人试试,其实还怎么试,这个玩法早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就有,我在一本好象叫〈今日金融〉的杂志上读过这类报道,说那是一种利用银行开出的资金证明做诈骗。”

“怎么可能?银行的证明又不是存单,不能从银行取到钱,怎么诈,怎么骗?”

“问题就在这里。所以有人很轻易就给了他开这个证明。骗子拿甲开的证明到乙那里说我有这么多钱,这就是我们的实力、家产,你们给我们贷一点款怕什么?轻信的银行如果给了钱,这些钱到了他们手里就永远没有了。这就是他们的路子,一个找钱的招!”

“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给我听?”

“我知道没人对这种东西有兴趣。过一段时间没下文,你不淡化了?现在就淡化吧!”

“男人的心计就是复杂,女人简单,有什么说什么。”

劳拉告诉他,许仕英来做面膜,跟她说了不少新的消息。这段时间为做红酸枝出了不少事故。奥拉山区那边不止一次有人用枪射杀执法的林业管理者,枪手是哪个却找不出来。在漫山遍野都是高高的密林,一个拿枪的人伏击你怎么找得到?暹粒有一个偷运红酸枝木的就是自己倒霉,那人用改装的轿车拉木,因为拉得太多,经过一条就桥的时候竟然把桥压断了,连车带人跌下河里,死了一个人。金边的水净华大桥,也叫日本桥,有人从上游用船装红酸枝沿河而下,因为水流太急,没有办法把住航向,船撞到了大桥墩上,人是得救了,船被撞得粉碎,多么危险呀!还有更加离奇的的,在波罗勉省有人为了偷运木头,使用的是运谷子的船,木头全部放在仓底,上面有稻谷盖住,准备从水上出去到越南,谁知道装得过重,整条船沉到河底。等等。

许仕英怎么知道那么详细?牛炳皋奇怪地问。

劳拉说,这些都在报纸上有,电视上也播放,只不过我们懂不了几句柬埔寨话,不能够看,不能够听,她就是看不了也能够听,知道这些情况有什么奇怪!好在她告诉这些,要不我还不了解做红酸枝中间会有这么多的故事!

“都是为了钱的缘故!”牛炳皋说。“知道吗,现在红酸枝一立方卖什么价格?据说在欧洲据说卖到七八千美金,在中国是五六万人民币,连沤烂的木头也抢手,简直到疯狂地步。黄花梨木更加离谱,一吨已经卖到十多二十万美金!这些大市场的价格这么好,这些木头的产区当然就会出现这些不要命的故事了。”

劳拉抚摩着他的胸肌说:“我看你挺辛苦的,又没有办法做得成什么红酸枝生意。打工打得好好的,突然又变出个理由来推辞,去白白折腾。。。。。。”

牛炳皋问她,许仕英怎么问他的去向的?

劳拉说,许大姐倒是很包涵的,说有病就去看,趁着现在工作不是很多的时候,治好病比什么都重要。不过,我看她多少有点想放弃的样子,大概想收手了。

牛炳皋问她是这么说的?

“那里,我是通过她的话里的意思猜测的。”她说那天许仕英跟她谈的最多的是买卖土地和房子,相信没有哪个听不动心,要跟着她投资的。

牛炳皋说,不会的!她现在掌握着几百上千立方的红酸枝,这是多少钱啊,她怎么可能放弃那种赚钱机会,收手去干别的?她说房地产,因为那是她以前的本行,谈到那些情况也属于正常。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又转到许仕英。劳拉说,她这回拉着一个叫方玉桂的姐妹来,这个方玉桂人长得光鲜富态,出手更加阔绰。原来她是大老板,她的公司叫“柬埔寨方舟船务运输有限公司”。许仕英说她们搭档已经很多个年头。

牛炳皋说这个可能就是给许仕英将木材装柜运输出去的搭档。

“这个没听说,她们不在我面前说过生意的事,倒是讲生活上的事情,而且讲得直统统一点都不遮掩的。”劳拉说到这里先笑了。

她说她们两人像小孩子般相互取笑的。那天她们刚一进门,方玉桂就指着许仕英问我: “这个老姐是不是经常来着里?怪不得她能够有这样好的皮肤,细嫩白净,羡慕死人了!原来她有高级的美容师在为她服务啊。”

我说是许大姐的皮肤天生的好,加上她自己勤保养,有这样好的皮肤就不奇怪的。你的皮肤也非常好,中国有句古诗说什么“温泉水滑洗凝脂”,用它来形容你一点都不过份的。她听了就要我做她的专业保养师,还叮嘱有什么好的护肤品就给她用上。我说那可能很贵的。许大姐在旁就说你不要担心钱的问题,就听她的有什么好的就用什么,像给我用的那些。。。。。。

我说个人的皮肤有差别,比如有的人油性好,有的人油性差,就得根据个人的情况用护肤品。如果不讲究这些就不能收到理想的效果。所以做保养要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方玉桂说许仕英怎么不早点将我介绍给你!很埋怨的样子。

许仕英却说你方玉桂喜欢相信那些豪华的美容店,那里会注重实际效果的小店面?我怕将劳拉介绍给你的时候你给人家冷脸色,我这张脸就不知道往哪里搁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闹个够,真是一对难得的冤家对头。劳拉说更加叫我想不到的是她们谈到男人的事,一点都不回避我的。方玉桂问我,是不是女人要有男人疼痛才能更美?

我说当然了,有正常人生活的女人,阴阳平衡,血气通畅,这样的女人心情自然好,心情好就睡得好吃得好,精神好了肯定在外表上反映出来。

方玉桂向许仕英高声的嚷道,我说呢!你这个人太不够意思了,你还不老实招来!

许仕英给她说得蒙头蒙脑的,回应说叫我招什么呢?

方玉桂说劳拉讲得好,有了男人的女人心情才好,才会有精神。你现在一定是遇到了合心意的男人,却瞒着我不给透半点风声。不知遇到的是哪类人,这样的称心如意?

许仕英说你才瞒人家呢!我怎么比的了你啊,你从街上一走,不知道要钩掉多少男人的眼珠!我们潮州人说“热粥伤送,娇妻伤夫”,叫谁提醒一下你的老公周先生,防止他被掏虚了身体。

方玉桂用手拍打许仕英,要制止她说话。

许仕英却说,不好意思了啊?这有什么呢!人生不就是那么回事,人人拼命赚钱,赚了钱就花钱。男人花钱无非就是吃喝嫖赌,尽情玩乐。女人也是有七情六欲,也会吃喝更会赌,嫖就缺了,但是就不会养男人找牛郎?

方玉桂说现在你遇到的男人不是养的吧?是哪里人?不会找柬埔寨人啦!要找就找中国来的,不怕留什么手尾。

许仕英不给方玉桂面子似的,马上接过话题说你上次找的不是柬埔寨人?海关那个黑鬼,又黑又壮的!(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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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桂脸上呈出绯红。她迟疑半刻说,柬埔寨人不是不好。平心而论,柬埔寨男人更会玩,更会知道满足女人所要的。你知道那个黑鬼他们吃什么?吃猫肉!猫肉在金边比较难买,不是难买而是买不到!但他们自己杀。他们怎么杀的?讲起来有点残忍。他用一只麻袋或者蛇皮袋装着那只猫,烧开一大壶水,提着滚乎乎的水往袋淋,装在袋里的被烫得猫哇哇叫着满地乱滚,滚着滚着它叫声断绝死了,打开袋子猫拎出来,猫全身的毛都被滚干净了。再用燃稻草慢慢地燎干净它身上剩余的毛,燎得猫皮焦黄,才刷洗开膛破肚,将斩碎的猫肉混在椰子衣一起炒,让椰衣吸干猫肉的血水。然后去掉椰子衣,加入各种中药材炖。这锅猫肉汤特别好喝,也特别滋补壮阳。一个月要炖吃两三次的。他们还会用什么老鹰毒蛇虎鞭鹿血加上中药材泡酒,喝了变得疯疯癫癫来收拾你,一夜晚下来身骨头都给他撞散了。。。。。。

大家被她说的大笑。许仕英更是笑得直不腰来。

方玉桂说,不是我闭着眼睛乱编,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事。柬埔寨有钱的男人不像香港台湾和新加坡人,这些男人不行,要吃什么伟哥,柬埔寨男人说吃那些伟哥伟姐会搞坏身体,因为它毕竟是药,凡药都有几分毒,而食物滋补不伤身体且功效好。

许仕英说,柬埔寨人那么会吃会补,身体壮得像牛,玩得威风乎乎的,自然是很好啊,但后来你为什么会嫌弃那个肥鬼呢!

方玉桂说,不是说他们床上功夫不好,他们这方面没得说的,但是他们有一条最不好的是花心。柬埔寨男人能够找女人的大多是有钱有势的,对漂亮的女人是见一个追一个,不追到手不甘罢休。有的追到一个新的就甩掉旧的,有的心头大,仗着有钱,追到多少都养着,给她们买房子买车,搞得这些女人争风吃醋,甚至动刀动枪去杀情敌。金边发生多少起这种事了?已有几个电视明星、歌星大白天在街上被枪打枪杀,不是丢命就是落得终身残废。还发生多少次有人被当街泼流酸烧得面目全非,搞得这些被硫酸泼过的女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些事你们都应该看过听过。至于中国大陆来的就不一样,起码麻烦没有那么多,毕竟他们是外来人,强龙压不倒地头蛇,他再怎么过分总得顾及这条。这些人是成功的人士你才看得上,而成功的人士中没有几个没有文化,或者比较懂事理,所以跟他们相处比较容易一点,抓得住他们。不知我这个姐妹现在是跟哪里的男人。。。。。。

许仕英哪肯说!几句话推搪过去啦。

牛炳皋问,许仕英真的没有说自己的事?

劳拉说,反正那天在我面前她是没有说,至于后来她跟方玉桂说不说就不知道了。别人的事管那么多干吗,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牛炳皋说不是我爱管闲事,而是事实存在这样的事情,那个江函宇。。。。。。

劳拉问,新加坡那个人男人是跟许大姐玩真的吗?

牛炳皋说这事谁能够说得准!我看这事很玄,江函宇这人跟我说话不多,好象比较难接近的,倒是他那个军师古月童对人随和,也很有文化修养,容易接近和交谈。江函宇这样有钱,年纪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在柬埔寨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偏偏找许仕英。。。。。。

劳拉不让了,打断他的话说,许大姐有什么不好?人家年纪也不算大到那里去!如果她找欧洲那些老白,说不定会嫁上一个好的。那天我在街上见到人家开酒席,是结婚酒席,那个新郎就是一个欧洲白人,年纪也就是五十左右,娶一个柬埔寨女人,你说这个女人是什么年纪了?我要是不亲眼看见真的不相信,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欧洲人怎么啦?因为到柬埔寨来的外国人,哪个不是盯着这里的小姑娘的,即使老得走不动了也楼这个年青的女子好走路,哪里会找一个年纪这样大的女人?

牛炳皋说,这是恋母情节,一些人就是想找个年纪大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劳拉拧着他的耳朵道,就是你会说!

两人正说得起劲,秀萌给牛炳皋打来电话,问他可不可以见面,今天她几天前提到的越南买家到了。

牛炳皋说可以见面。两人约好时间地点。

劳拉在旁边听出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就问:“有小姑娘追了吧?啊!”

牛炳皋说:“看看,吃醋了吧?虽然我不敢说自己是柳下惠,有坐怀不乱的定力,也承认我有凡人之心,见了漂亮女孩子同样会多瞄几眼,但是在你的培养教育下已经改斜归正。。。。。。”

劳拉问改正了多少?

牛炳皋说,总之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要说百分之一百你肯定不信,我自己也不信。你看人要看十个手指和一个手的关系啊!

劳拉说,还有百分之一!你们男人就是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

牛炳皋被她说得很尴尬,争辩不得。讪讪地道,不管怎么样,我对你绝对真心真意,有什么科学仪器能够测试就好了。

劳拉说,得了!女人对男人就是凭感觉,你的心真不真还感觉不出来?去忙你的吧!

牛炳皋像得了赦免令一样,临走前动情地拥抱一下劳拉,夸张地在她的脸上狠狠啄了几啄,逗得她哈哈乐着。

劳拉在他离开以后独自发楞了一会,她知道金边这个大染缸,能够独善其身的男人没有几个!她接触的人广泛,不能亲眼看见也多少能听见,国内来柬埔寨的男人,在这里另娶女人的多得是啊!

她离异以后,可能是因为在办手续前有一段等待和思考,对婚姻甚至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一些问题想得比较透,因此不象一些人说的对婚姻存在什么恐惧症,倒是想从头来,希望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人,这个人不需要多么的有钱有地位,只要是彼此能够互相理解,有共同的语言,遇上问题可以商量,给她出主意,一起过日子就行。牛炳皋虽然在事业上没有什么特长,却很很对她的脾气,两人不需要任何解释,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心思。因此她从来不问他爱不爱她之类的话,一个男人爱不爱自己,凭他口头说有什么用?他可以跪在地上对天发誓说爱她,就可以保证他真正爱了?这个世界上会演戏的男人多的是,光靠他发誓起不到多大作用,反倒是让他自由些,他要是珍惜你,他如何折腾都会同你走在一起。这可能就是缘分了,否则世上那么多的男人,她怎么遇不上一个,偏偏遇上牛炳皋?所以她接受他,尽管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可以走到底,因为这个谁也说不清。。。。。。

牛炳皋今天见秀萌,发现这个女人还是比较耐看的。她穿一件纯棉的紧身长袖白色薄T恤,不仅曲线尽显,连腰间肚皮一点丰腴部分也全勾勒出来,背上却套一件披肩式浅黄色的小马甲,短短的只遮住肩膀,使人觉得服装变化到已经不是为了掩体,而纯粹是装饰。水洗布的黑色窄筒长裤把双腿拉得更加瘦长,头发挽成一把扎在一边,很随便的样子。脸上没有什么脂粉涂抹描画,本色尽露。她算是从外样上难找出更大毛病的漂亮类型的女人,他想不明白当时周明应怎么会将她给 “休”了,那个塞恩怎比得了她?如果说因为她多要钱就对她有看法,你周明应的行为使人家放心的话,她可能就不需要那样做,说不准还会赚钱回来养你呢!(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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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五十七)
秀萌坐下时候有点拘束,手足有点无措的,但很快就自然下来。牛炳皋问她现在做什么,她说在一个公司打工,晚上到学校读书。

“读书?”牛炳皋以为听错了。

“是的,学英语和中文。放工回来没有什么事嘛,不如读读书,多少可以学到一点东西。”

“学得好吗?你以前打有基础,现在学就容易。”

“就学会说话,写不了什么!对了,学中文就你教可以的啊。”

牛炳皋说:“我以前就是教书的,不教书的时间还不长。”

“那我真的跟你学了!”

“不行不行,如果要教书我不留在学校了?就是想自己干才离开学校的。如果我当你的老师,弄不好很快就犯错误。”

“为什么?”秀萌惊奇地睁大眼睛。

“不为什么,就是。。。。。。怎么说呢,怕被你电着。”

“我听懂了,你乱说!”她自己先笑起来。

“开玩笑,你不要生气。”他见她放松了,便问她是什么老板可以照顾他生意。

秀萌说,以前她曾经讲过的那个叔叔,前一些日子在磅湛可列,也就是同越南连接的地方做木材生意,须要大量的木材,如果他找得到木材,她可以介绍他认识他们。

牛炳皋问了一些情况,比如是不是要红酸枝,什么价钱等,她都说不清楚,必须需要他自己与他们面谈。他想她说的也是,她一个女孩子,从来没接触木材买卖,怎么知道那么详细?觉得见一下这些越南商人也好,起码能够搞清楚其中的细节。他说你那个叔叔会讲中国话吗?

她说他本人不行,但是可以找翻译。如果没有人翻译,她自己去翻译。

他同意与她叔叔见面。她马上打电话,用越语跟那边说了一通,然后对他说现在他们就来。原来她叔叔这些人住在不远的一个客栈里。

她矫正他说,不是她的叔叔,是她的朋友的叔叔。他说,还不是一样?她说不一样,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他对她的认真觉得好笑,不过他是记得以前她是这样说过,现在直接说成她叔叔,只是图省事。他就说那就叫叔叔好了,是谁的叔叔都无所谓。

他提出如果生意做得成功,应该给她提成还是给她一次给钱?因为朋友是朋友,生意归生意,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谈到钱的问题,总在事前说清楚的好。

他们谈好这事,给她提成。因说到钱,她问到周明应现在哪里?他的生意会不会跟他合作?

牛炳皋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即使她不提起他,到最后他也会看情况带到他。他问,你还恨他?

她说对这样的人我是恨死了!当时找他的那些日子,睡梦都想杀了他!但恨有什么用?他不是一样过得风流快活的?那次听了你的话,我才觉得跟他斗气没有用,还是能够得到一点钱回来的好,也算是了结。现在不是见到你,我都不想再提他了!

他们正说着,越南叔叔来了。他们来两个人,秀萌招手呼唤他们入座。越南叔叔比较年轻,不到四十的样子,另一个显得老多,怕是五十出头了。这个老者会多少广东话,使他们的谈话方便很多。叔叔名字叫杜下,另一个叫阿法。

越南叔叔要的当然是“格润寸满”,价钱规格都与目前市场上的差不多。但是有一点不同的是,他们不提必须有什么产地证明、检疫熏蒸、纳税发票之类的要求。看来还比较实际的。关于付款,他们的回答也很干脆,在金边付或者在边界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可以由牛炳皋选择。

牛炳皋毕竟没有具体操作过这种买卖,肯定不能选择什么,只能卖关子说要回去商量以后再做答复。不过他看得出,叔叔对他能够供货有怀疑,总是轻描淡写回应他的问题。他自忖这难怪别人,因为做木材的人很多,大概人家接触过不少所谓的卖家,何况他是一个中国人,在柬埔寨做这样的生意,连地道的柬埔寨人都搞不掂,一个外国人怎么玩得转?

为了给他们一点难题,他抛出一个问题,说能不能先付定金?因为组织好货以后他们不要了的话怎么办?

杜下想了想说,我不付定金你可能不相信我是做这生意的,定金我们可以给,具体要给多少,又怎么保证付了定金就能拿到货?

牛炳皋说,定金付多少有惯例的,敢收定金当然是供货落实的了。

杜下不像以前见的那些买家,强调要把顶金如何对保等,一点也不担心顶金安全似的。牛炳皋见他不提,便主动说安全没有问题,他敢接就敢负责。不过要是把钱给其他人的话又另当别论。

双方扯一阵,虽然没有具体达成什么条款,可也使双方知道彼此的想法。

杜下除了应付他,不时关照着秀萌,两人欢声笑语的。

他还看出叔叔对秀萌有那种意思,或者是有了特殊的关系。他听不懂他们说的越语,但是那种温存的语调却是弦外之音,调情的男女不就是这样?但是他又觉得不应该猜疑人家,因为越南语就是多用鼻音,习惯没有鼻音语系的中国人怎么能够听得出其中奥妙?即使人家有什么私情,完全是人家的事情,与他没有丝毫关联。他赶紧打住自己的思绪。

最后,他们相互交换了电话号码。在柬埔寨,谈生意的场合这样做是很招人反感的事,特别是招中介人的白眼,生怕买卖双方有了直接联系的方便,自己就利益就没有保证,甚至可以说被剔除出局。如果不是叔叔主动提出要他的电话号码,他绝对不会跟他们要。

杜下似乎很忙,谈完这些事情就告辞。走前还与秀萌开几句玩笑,说得秀萌脸红红的。

牛炳皋也说要走,秀萌说这么快就走?马上改口说她也该走了,叫他什么时候有空在一起喝咖啡。

他说喝咖啡不很容易吗?到时候他给她电话。他是这么说,但是自己也知道完全是客套话,他怎么可能随时约她出来?他还没有这样的心思,毕竟她是个女子,而且同周明应发生过纠葛的,他与她走得太近了,怎么都会有瓜田李下之嫌。

这个生意找谁来做?他自己肯定没有这样的本事,直接组织木材交给杜下,充其量他只能是得到要货的信息,得找人做供应方。在他心目中现在可以供货的首选是许仕英,但不知他们有没有兴趣。第二个当然是饶北金、阿兴他们,供货对他们来说绝对没有问题,但是因为老施那笔帐还扯住,不知道饶北金那个侄子怎么对他,自己撞上去搞不好会被纠缠住,甚至扯出其它麻烦也难说,在柬埔寨这样的地方那有什么理可以讲?现在他不是有理吗?但是有理也得躲着。因此,不可能找他们去。剩下的就是周明应和老施,他们。。。。。。

诚然,周明应怎么都比老施实在些。问题是这次已经叫周明应跑了一趟,他不知道如今怎样开这个口。想来想去,觉得应该找许仕英,就是做不成,请教一下她也未尚不好。

许仕英见了他就问,什么时候回来的?病医治得差不多了吧!看你的精神,不像有什么大病,要跑到哪里去医病。

牛炳皋支吾一下,想很快将治病的事应付过去。

她问他还回不回公司做?

他说:“江老板那边怎么交代啊!不是给你添事吗?”

她说:“江老板那边的事她处理,你怎么做的由你自己决定。我看你是闲散惯了,喜欢自己做自己的老板,我也不勉强你来公司。”

他说:“我就是闲散的人。再者我要同你合作赚钱,我们都在公司很难操作,如果我是一方你是一方,赚钱才名正言顺。”

许仕英问他又扯出什么生意来合作?

他说有人要大量的红酸枝,能不能给他们供应?

许仕英笑道:“谈做红酸枝的人全金边不知道有多少,都是空口对空口的说着生意,如何信得这么多?”

牛炳皋说:“如果人家愿意给定金,你看生意是不是真的?”

她说:“如果他能够给定金,我们可以考虑做。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牛炳皋杜下谈的内容转述一次,特别强调他们说的定金。

“问题是要将货送到越南或者柬越边境,很不容易做!”许仕英说“这样走货我们过去没有做过,路都是生疏的。你看金边的地图就知道,图上金边是不是像一条向上站立的大鱼?出入金边的道路就在鱼的头尾和背部,鱼肚的东边是湄公河,没有道路可以走的。我们有大量的木都集中在金边,如果要将这些货送到越南边境,只能选择走一、二、三、号公路,其实二、三号公路根本不能出关,仅有一号公路可以选择。柬埔寨这边办手续出关还可能买得通,但到越南那边我们怎么买得通?现在有人将货柜从金边港下船运走,不过能够从这里走的数量不多,船期也不准时,大家还是走西哈努克港。。。。。。”(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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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炳皋没等她分析完,说:“现在人家做的越南边境生意不是从金边出货走货,而是在磅湛、蒙多基里、拉达那基里这些地方同越南接连的边境。金边的货能出当然好,但是最好不考虑在金边做。”

“我知道,还用你说!拉达那基里的省长同越南人勾结,砍伐龙尾的木运经越南出去,砍了不知多少木,赚几十万、几百万美金,现在政府要判他的刑,不知道逃到哪个国家去了。磅湛可列关口也是出货最方便的地方,给我供应木头的几个家伙听说也向那边走货了。如果要做可以给他们说,叫他们运去给你的客户。”

“大姐说的认真吗?认真的话我们可以好好策划一下,看如何做成这个生意!”

许仕英说:“事情真像你讲的那样,我们不妨跟越南这个买家见个面,谈实在一点,你看怎么样?”

牛炳皋说:“当然可以再跟他们谈,但是情况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些,再谈也是这些内容。大姐你信得过我的话,完全不必花这个时间。你看呢?”

许仕英想他是担心给她认识越南老板后,她甩丢他。她说“我怎么不相信你!不相信你我何必花时间跟你商议,就是你们有文化的人说的策划?不过,不管如何策划,都要谈到定金,你说他们可以给多少定金?”

“按照大姐的要求,要他们给多少?”

“当然是越多越好!”

“你说个具体数目,越多越好,怎么才是多啊?”

“他们可不可以按照我们计划每月给供货的数量来定?如果可以,怎么都要给这个数。”她伸出一个手掌。

“五万美金?”

“开玩笑,五万怎么做?五十万。”

“大姐,这个口开得太大了吧!”

“太大?我还想要他一百万呢。为什么要这么多,因为我要在几十个点定货,也要给人家放定金的,一个点少说也要三千五千的,合起来不要几十万?如果我的货定好了,他们说声不要,摇摇手拜拜了,我不是要被别人生剐?是他们危险还是我危险,你一想就明白。这不同发柜到香港、新加坡之类的做法那样简单,即使不要货,货可以放在仓库等着,可以卖给另一个人,现在我把货运到边境,他们说不要可以转身走人,我们的货放在哪里?所以风险大着啦。我说收他们五十万,他们即使是答应,实际也不会给够的,能够给五七成就很不错了。越南人这两年开始有点钱,以前你要他们给你什么定金根本是空想!如今他们有钱了,也能给一点定金,生意就是这样做的嘛。我不收他的定金,而且收的不足够,假如他们耍出什么鬼点子来,把你整一下,那时你都没法哭罗。”

牛炳皋听了沉吟半片刻,说:“如果人家提出要担保呢,你认为能做吗?”

许仕英不假思索说:“可以。”

“用什么担保?在金边人们好像喜欢是用土地、房屋,也有人用银行存款,你可以用哪一种?”

“用哪一种都可以,任他们选择。不过,我拿去抵押的房产土地价值多少,他们就得按照我的价值押钱。”

见她这样爽快,牛炳皋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只要有抵押这条保证,相信他们会同意给定金。至于最后确定是多少,大家商量。我当然是同大姐你一条心的,只不过考虑问题复杂一点,如果他们不提这些条件,我绝对不会帮着他们提出,让大姐你增加压力。”

“看你就是能说会道的,是一个能办事的人。叫你到公司来做,你却说什么去医病,耍滑头推掉。是不是我们那个在哪方面对不住你啊?”许仕英问。

“我很感谢大姐你为我着想,你的好意我知道。但是我不大适合在公司做,身体问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图个舒心,没有人管我才可能这样。”

“我知道你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江老板这人冷淡你?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冷面冷口的。你管他呢,每月有钱发给你就行!”

牛炳皋低着头笑嘻嘻的,说:“江老板对你好,对其他人不一定那么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说我跟江老板的事情。跟你也不必要弯山曲水,我是跟他好着,我们都那个了,住在一起已经不是一两天,大家你情我愿图个高兴。这个事我对别人没有公开说过,对你保密也保不了,现在你不必要说得吱吱唔唔的了。”

许仕英这么一说,反倒叫牛炳皋觉得不好意思了。他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丝毫其他的意思,对别人的私生活我从来没有过问的习惯。大姐不要误会!如果我有什么顾虑,就是想问却不敢当面问。现在大姐这样说了,我还能有其他的疑问!”

“看你,不知道是真是假,这样紧张!你们有文化的人不像我们,说出来的话使人猜半天的。那个古博士说男人和女人就会转个弯的,好的他就说什么比翼飞,什么连理枝,不好的就说好花插在牛粪上。。。。。。”

“鲜花插在牛粪上。”牛炳皋矫正她。

“对,鲜花插在牛粪上。牛粪可是肥料啊,怎么插在牛粪上就坏了?你这样说我不是听起来头晕!”她说完自己哈哈地乐。

牛炳皋知道跟她没法说到那些具体的文字,如果同她解释,可能要半天不一定讲得清楚什么是比翼鸟,什么是连理枝,即使是他这样读过一点书的人,也只能是意会,那里能够实对实的考查?这里的人看到的是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是好是坏,全凭着当下的感觉。就像加糖和没加糖的咖啡,甜就是甜,苦就是苦。

“江老板这人什么都不缺,要钱有钱,要貌有貌。。。。。。”

许仕英脸色一沉,说:“你是说他怎么看上我的,很奇怪是吧?我真的差哪里啦?”

牛炳皋说:“大姐你还没听我说完话!我是说他虽然有好的条件,找什么人应该都很容易,但是对这样的人,你问过他是不是真心对你的?”

许仕英知道绕不开这个桩,就说:“我懂你的心,是怕我吃亏,怕我上当!谢谢你关心我,真的没有人这样直白的同我讲这样的话。大姐心里清楚,哪个对我好,哪个对我不好,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放心,大姐过得好好的。”她停顿一下,接着说:“关键是要赚到钱,要赚大钱,你才能改变自己的处境。你用心思同我合作,争取做成一两次生意,那时你就有钱了。做红酸枝这样的生意,价值高,一动就要几千美金、几万美金的,赚钱还不容易?所以你跟越南人也好,香港人也好,台湾人也好,拉得上他们的生意,就可很快有钱。”

牛炳皋觉得也是很老的话题,“做成生意就有钱”,不知听多少次了,老施、阿兴、周明应,哪个不跟他说过这话?因此不怎么考究许仕英现在说的意思。他看时间不早,得赶紧去同杜下商量定金的事。

他离开的时候,许仕英塞给他一百美元。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现在的经济情况,你也不要难为情。这对我是小事,但对你却能够帮一点忙。”

“我是无功受禄,就是说没有为你做什么事,怎么能接受你的钱?”他推还给她。

“这样吧,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到生意成的时候再还给我,如何?”

他想了想,说:“也好。”

牛炳皋走了以后,许仕英自己还在“梯恩施”咖啡店坐着,思忖着他拉来的越南生意如何对付。

江函宇对现在积压那么多的红酸枝木不能运出比较焦急,几次对她说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如果拖下去一旦有闪失,那就是跳楼的!整天催她打听出货消息,能走的话半分钟也不能等。

她理解江函宇,换成了哪一个人都会有这样的压力的。何况那些木头是郭小京的钱,总得给郭小京有交代啊!她也感觉因为拖得长而不能出运出木头,江函宇对她也有不耐烦了,一连几晚她想取悦他,在床上主动的摆弄自己身段,他却不像前一段那样有激情了。

同江函宇有一段私情,总的来说还是好的。第一晚同他发生关系后,她是怀疑他的用心的,她认为他不可能在那么醉的情况下那么疯狂,搞得她神魂颠倒不能自持。酒醉怎么能那样条条是道的发挥?很长时间没有那种倾盆而泄的感觉。。。。。。

就算他有意图谋她的身子,他是的逞了,可她在他面前也能够说更有作用的话啊!她在西哈努克港对他说过,得想办法投资一点土地,吹了一夜的枕边风,他被她说通了,说看有好的地段不妨试试,小投资算是玩玩。这当然是给她开路的表示。

她回来就着手做这件事,在金边看了几快土地,正计划着怎么投资。她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想法,怎么在适当的时候斩获一截大肉!

她清楚知道与江函宇不可能一直这样玩下去的,看准时机该走就走,走的时候能拿到一笔钱,这钱不管是正当赚的,还是偷龙转凤得来的,总之不能拍拍屁股就这样走。那得要看机会。

对目前江函宇公司压大量的红酸枝木,许仕英心里岂能不急?单不能急给他看,她担心自己在他面前显露出着急的话,会使他更加坐不住。她心里也埋怨前一阵自己太过乐观,没有想到官方这次停止走柜的时间这样长。她从西哈努克港回来,方玉桂也从国外回来,两人碰头商议的时候,她却摆出就要蹦溃的样子,对方玉桂大呼救命。

“我说过这生意不能做,你偏不信!现在头痛了?”方玉桂讥讽她。

“你是看着说话啦!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许仕英做出哀求样子:“好姐妹,我就相信你有办法!”

方玉桂拍拍双掌:“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的等看那个时候放松了,才好计划运出去。我说你也该停手啦,钱那里会赚得完!再说能够赚钱的生意多得很,像做土地买卖多好,又没有这些担惊受怕。”

“知道了,救世观音婆萨!运出这批货,我们找什么地方去玩个够,到时候你的所有花费全包在我身上,这总可以补回你的情了吧?”

“我们之间还用这样说话啊?好像我巴望着你的接济似的。”

她们斗了一阵嘴,方玉桂说:“等候是要一些日子的,不过我打听到不会等很长时间。现在压在金边库存的红酸枝可能有上万立方都不止,据说总理府那边有人提议要放一放闸,让大家出一点货。因为都压在这里并不是好事情。放一批出去,政府总可以收到一批税,压在这里有什么用?不过,我也提议你灵活一些,在金边有人要的话,不妨转移一部分给别人,自己赚少一点,免去很多压力。你看呢?”

“有人要当然好,卖给谁不是卖?能把木头变成钱收回来就好。”许仕英同意她的话。

现在牛炳皋介绍越南人来买木,她觉得是个机会。但是金边的木运到边境去不容易,这事要找要找方玉桂商量,看走一号公路经巴域出,或者从金边港上船到西贡,看行不行得通。如果行得通,即使没有越南人接货,这上千立方的红酸枝再转运到香港、深圳也不成问题,无非是费用高一些。

如果走巴域和金边港都不行,合适的话就到边境做一点也好,她相信给她供货的那些人,在柬埔寨没有什么地方他们去不了。越南人能答应给定金吗?她等候牛炳皋的回音。(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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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五十九)
  十三、



许仕英告诉劳拉,叫牛炳皋到她那里去干,不要再去东奔西跑的。劳拉听了几乎不相信是真的。

“生活有着落再说!虽然到我这里也不知到可以干多长久,但是一时算一时,每月有那么五六百美金,总比他现在什么收入都没有强。到我这里就帮我打理木头生意,见识一下也是好的。”许仕英动员说。

“我叫他一定上你那里去。他知道了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我先替他谢谢你!”

牛炳皋听了这个消息果然很高兴!这些日子他一文钱都没赚到,吃饭基本都是靠劳拉解决。帮着周明应忙乎那些既是找红酸枝,又是生活上的事。他知道是在瞎忙,但停不下来,因为同周明应一起忙,多少是为了等待他的生意可以开展那一天啊!所以真像人们常说的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话。心情那能不压抑?现在许仕英向他伸出招呼的手,还明确很有吸引力的待遇,他心头喜滋滋的。

他不告诉周明应自己的去向,先去见识新公司情况,看看那里环境是否合适他再说。到新公司上班,按照程序首先是见公司的老板,同老板谈妥工作条件和要求。但是许仕英没有这样做,因为她认为不必要了,这种底气只有她最清楚,她现在甚至可以说是半个老板也不过分的!然而,对牛炳皋说的时候就没有这些话,只是说她跟老板把他的工资等已经定好,直接来做事就行。

他们去查看仓库的情况。许仕英开着车带他在大街小巷转来转去,然后到一个工厂大门前。工厂像是已经停工,反正里面没有什么声息。给他们开门的保安还穿着制服,手上拿着对讲机,对讲机还不时的有呼叫声,似是随时有谁跟他们联系,很是警觉的状态。不过牛炳皋没有见许仕英用这种对讲机,是什么人同他们联系?

他问这些保安是专门为公司服务的吗?他想说“我们公司”,可是不怎么习惯。

许仕英说这些保安不是我们公司的,是工厂的,但是他们的工资都是她给的,就算是我们公司请的了。

牛炳皋问为什么他们拿的对讲机总在响,又不是同你联系的,是在同哪个联系啊?

许仕英说这个对讲机可作用大了!他们用这个东西是当班保安相互之间联系为主。不是哪个人都可要用这个的,要向金边警察局申请,办理专门手续,得到批准才可以使用。用它的好处是省钱。购买这套设备是一次性的投入,警察局给一个讯号,你怎么使用、使用多久、使用多少个机都不用花钱,所以工厂在四处布置的保安人手拿一个机,谁说话都可以听到。拿着机子还可以听到警察局或者其他地方的人说话,不时响的声音就是金边警察局的。

“他们有情况在用电话告诉你?”牛炳皋说,“这套设备是你出钱买的!”

“这算什么钱!用钱的地方多啦,没有钱一切都免谈。”

他们进入仓库,感到一股子又酸又热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牛炳皋虽然说见过几回红酸枝木的大场面,比如那次跟老施看“书记”那些木,但是那与现在看到的红酸枝情景根本不可比!这个场面大的吓人,诺大的仓库少说也有四、五千平方米的面积,红酸枝木太重只能叠放一米多高,但整个仓库都堆放了木,有排山倒海的气势!

牛炳皋情不自禁的叹一声:“这么多啊!”

许仕英说这只是一部分,其他地方还有几个仓库,不过那些仓库小一点,在金边找合适的仓库不容易!

牛炳皋由衷的道:“这是多么大的资金积压在此!老板真的很放心?一旦出事怎么办!”

“你明白我以前一再对你说的自己做不了红酸枝的话了吧?没有一千几百万美金这样宏厚的资金,怎么敢购进这么大量的木头。要保证这些木头的安全,也是靠花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对那些大小官员大量使用金钱,哪个保证你的货没有事呢!”

牛炳皋还能说什么话?只有口上唔唔的应着。他的任务已经明确,就是协助许仕英,做她的助手。他理解所谓助手,就是帮着被助的人应急为主,估计是临时性的工作多。像一个人挑着重担上坡,走得吃力了,作助手的不是接过担子,就是将担子上的重量分一部分到自己的肩膀上。

“因为这段时间出货不正常,要等国际什么监督机构的人撤出以后才能出货。这段时间大家就休息,去游玩,总之是等待着。”许仕英吩咐完事项之后,准备带牛炳皋到公司转转,让他认识老板江函宇。

江函宇见到牛炳皋年轻而且相貌周正,心里不知怎么有几分的戒备。他想怪不得她如此大力推荐,不知其中有什么私情的!但是他不能不给许仕英情面,口中连连说着欢迎,希望他配合许仕英总经理做好工作。

牛炳皋这时候才知道许仕英在公司担任的实际职务。在金边成立公司有注册的,也有不注册的,自己挂出个公司名称,自己就可以封个懂事长、总经理之类的头衔。因此,在街上随时碰上哪一个人都可能是“老总”。这样的“老总”当然可以不当一回事,但是能够给你发工资的就不一样,有奶便是娘,有“奶”的“老总”就是真老总。

江函宇还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比如要保守公司的秘密,维护公司的利益等等。他一一点头,唯唯诺诺地躬腰。他知道这是到哪个公司都会遇到的入门教育。

他隐隐感觉到江函宇的阴冷,初次接触他不好往这方面想老板,毕竟老板都会拿架子的,听说新加坡人和台湾人都是如此,不拿架子怕别人看低他。“其实拿架子人家更加瞧不起你!”他这样想着,脸上却恭恭敬敬的。

相比之下,他觉得古月童比较好相处,这是一个很谦卑的知识分子。于是他也跟着叫古博士。古月童倒是不装高深,说叫他老古就行。

牛炳皋心想公司就那么多人?几个人就做那么大的生意?很不相信这是真实情况。接下来叫他不相信的,是江函宇宣布他们全体到西哈努克港度假。

他如果不知道他们已经进有那么多红酸枝的话,江函宇说一百次休假他都不会有任何意外,得知他们仓库里积压数量庞大的货,还能够这样置之度外,还有心情去度假,不是很有自信的人绝对做不到!来上班就去度假,自然是好事一庄,可有没有他的份?

江函宇似看穿他的心思一般,对他说你也要去,既然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们的行动当然全体人员都参加。他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的,牛炳皋不很习惯被这样的支使,反倒显得小心翼翼。

上车还未开动,在驾驶座上的江函宇突然问许仕英见过方玉桂没有,她那边情况怎么样?

许仕英说她的情况能够怎么样,肯定是停了!所以做红酸枝也种东西手脚要快,争取多出一柜就是一柜。不过方玉桂现在不在柬埔寨,在国外什么地方散心呢。我已经叫运木头的人停了,仓库不能进木,就是降价给也不进了。

牛炳皋看得出来,江函宇说是休假,但是他心里那里静得下来。车上的气氛也不轻松的。

古博士跟牛炳皋坐在后排,问他来柬埔寨多少时间了?当听牛炳皋说好几年,就问对柬埔寨的怎么评价?

牛炳皋沉吟了一下说,各人的处境不同,大家的评价可能不同,上海人很实际,他们说那句什么“柬埔寨是钱不在”的话,已经显得没有新意。倒是那些打工仔最近有新的说法,听了叫人对柬埔寨有比较深入的具体的印象,这话说 “远看金边像天堂,近看金边像银行,住进金边像牢房。老板给钱像死娘,催人做工像条狼,不如回家放牛羊;个个都说金边好。个个都往金边跑;金边环境好不好?蟑螂蚂蚁四处跑;工厂伙食好不好?青菜里面家青草。年年打工年年愁,天天加班像个猴。。。。。。”

他还没有说完,许仕英就哈哈笑起来。“他们认为金边不好可以回去嘛!谁敢扣留他们?”

“是啊,这些人不是犯贱,在家享着福那不就完了?到柬埔寨当猴!”江函宇也评价。

牛炳皋说这些不过是来柬埔寨的中国人的其中一部分,他们有自己的体会也没有那里不对。(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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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冰点 (长篇小说之六十)
古月童说民间文学,姑妄听之。没有多少人像你江老板那么有本事的,可以赚得到大钱!打工的人描绘一下自己的生存环境,只要是真实的,那有什么不可?

“这样说也行!”江函宇不再计较牛炳皋说的民间文学。“但是我听到骂老板的话有点不舒服。”

“这是阶级立场问题了吧?”古月童笑答道。“资本家就是维护资本家的利益。”

“我算那门子资本家?能够做资本家就好了!告诉你,资本家特别是那些成功的资本家,他们的智商和才能都是不一般的,要很有本事才行。如果随随便便哪个都可以成为资本家,那么这个世界一定很先进很发达很文明!”江函宇显得有点激动。“仇恨资本家的人,因为他做不了资本家,或者说他靠真本事做不了资本家,才那样往水火不容的仇恨人家。”

“那么说是嫉妒?”古月童问。

“不是吗?许大姐你评评看。”

“我那里懂你们说什么!小牛说的那些笑话我听得懂,你和古博士说的,我就是觉得像是在吵架,是吃饱了想快点消化!”

他们说说笑笑,争争吵吵的一路去。到了一个有路边摆卖杂货摊贩的地方,许仕英叫江函宇停车。她下车买了酥饼、两串香蕉和一把红香。

江函宇问她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她说前几次走这条路不是三更半夜就是匆匆忙忙,来不及给野猫神仙婆婆上香,已经是多有得罪的了,今天是休假路过,再没有道理对野猫神仙不敬啦!

牛炳皋说:“许大姐指的是半路路边那个小庙是吗?我们刚来柬埔寨的时候,那里还没有庙,只有一个两尺高的土蓬,祭拜的不是什么菩萨,而是男人的。。。。。。大根!”

“什么什么,你说清楚一点,什么大根?”古月童追问着。

“是这样的嘛!当时我们为这个还笑了一阵子年呢,错不了,是这么回事!不信你们问许大姐啊。”

许仕英道:“小牛说的没有错!是男人的大根。这回你们听清楚了吧?”

“那么说柬埔寨还很开放的嘛!”江函宇笑着道。

“不能这么说,脱衣服就是开放,那么非洲不少国家比谁都开放!”古月童反驳他。

“不是非洲开不开放的问题,而是那里的投资环境、生存环境差或者说是恶劣的问题。如果那里不是整天的打仗、杀人,不是那里常年闹饥荒,大家就会肯定他们是最开放的。”江函宇说,“你们想过吗?柬埔寨如果不是洪森执政,不是他的政府压得住,不给社会再出现政局动乱,才吸引这么多外国人来投资的。就说 1997年七月那次洪森跟拉那烈之间的内战,时间虽然很短,但多少人吓得跑到屁滚尿流,在金边的外国人恨不得生出多一条腿,生怕自己跑不了!那时侯就是全体女人脱了衣服,也不能够留住这些人的。所以博士啊,看问题不能看表面要看实质。”

“你那个说法不错,但是我讲的是民族观念的开放,即摆脱那个世俗的羁绊、束缚,起码是可以作为开放的一个方面,它是相对保守而言的。”古月童转话题:“这个拜大根怎么会与神仙连在一起,有什么说法没有?许大姐!”

许大姐说:“我不会说,叫小牛说,我还听他说过这个故事的。”

牛炳皋争辩:“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这样的故事?大姐!”

许仕英:“我听劳拉讲你会说,你就说给他们听听,让他们知道柬埔寨不光有木头这些土特产,还有神仙和古庙吧。”

牛炳皋在学校教书时候,带学生去一个庙宇听一个和尚讲过类似的故事。不过,有些华人把它叫做“黑婆庙”、“黑婆神”,却语焉不详,现在只能用和尚说的版本了。当时还比较有兴趣的,因而听和尚说的时候记得比较详细,还将它作为柬埔寨文化给一些国内来的朋友介绍过。

他说的民间有关野猫神仙的传言多了,听老人说的友好几个样子的,他都七零八落的记不全。

这个野猫神仙可有来历的。听老辈人说,那是多少年以前,在柬埔寨东北边的深山大岭里有一个寨子,寨子里有一户猎人,夫妇人到中年才生养三个女儿,女儿个个都勤劳又美丽,特别是第三的妹妹容貌最突出。有一天,他们家的高脚屋下面躺着一只浑身是伤的野猫,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三妹妹见它非常可怜,给它喂水灌食,包扎伤口。

在妹妹的带动下,两个姐姐也一起帮着护理野猫。她们的父亲一生中不知射杀过多少虎豹豺狼,对野猫也就不存在什么爱心,甚至还想把它宰了。但是三妹妹看护得好,哪个也别想伤害它。三妹妹说这只猫特地跑到他们家,是专门来求他们保护的,怎么能用刀来对待它!她父亲看不过就是一只猫,没有多少肉可以吃的,就让女儿完好了。

野猫的身体康复以后,对三妹妹非常依恋亲热,常跟在她身边,随同她上山采摘蔬果拾掇柴火。夜晚则躺蜷在她身边而睡,稍什么响动,她首先警醒,正大眼睛看四周,忠实地卫护着她及其家人。

那里的村民有习俗,女儿长到十四、五岁,家里就得另外单独搭起一个高脚小楼,送懦儿上那去住,好让村里那些青年晚上跟她私会。为什么将小楼建得很高?一是让楼难爬显示女儿的娇贵,二是如果女儿不欢迎的男人爬上去,他可以用脚把他蹬下楼,是伤是死爬楼的人是不能计较的。等到住在楼上的女儿有身孕了,她能够自由地同前来求婚的男子缔结良缘。大姐、二姐都是这样选择男人嫁出去的。

到了三妹妹要上小楼住的岁数,她上去的第一晚野猫就跟着上去。三妹妹因为有野猫做伴,平日间没有同哪个年轻人眉目传情,所以没哪个年轻人爬她的小楼。三妹妹没人说话,就对着野猫说起悄悄话。

她说野猫啊,你是个人就好了,难得你如此痴情地跟着我!

野猫像听懂她的话,不断舔着她的脸庞。三妹妹更加动情,轻拍着野猫的头说:“你怎么不是个人,你怎么不变成人!”

她的话音刚落,野猫抖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非常英俊健壮的青年。他站在她面前,她惊呆了!

青年人说,三妹妹你不要怕,我是邻国一郡守的儿子,因为不愿意受家里的约束,请教我的老师,如何才能获得自由。我的老师是个大法师。他说我可以让你出去闯荡,但要变成一只野猫,原因是猫与虎同族,可以穿山,可以下河,也可以爬树。不管你走多远,你必须回来让我还你原来的面目。如果你私自变回人,在一个昼夜内不变成猫,只能生存三天。你愿不愿意?你自己选择。我说愿意。这样我就变成了一只猫,自己出来游荡天下。不幸的是在半路上碰到一群野猪,它们围住我欺负我 ,我以自己年青力壮,同它们斗了两天一夜,最后将它们降服,但发现自己全身已经伤痕累累,越过两座山才来到你家。后来这些日子你都知道了。我伤好以后没有离开你而去,是被你善良的心和美丽的容貌吸引着,也不愿意再回去过被家里管束的生活。我没有什么本事,但我可以让你幸福。

三妹妹听他这么说,不用提是多高兴。于是,日间他变成野猫,晚上则变成英俊青年,两人在高脚楼上相处的像蜜那样甜。

甜蜜时间容易消逝。不知不觉件间三妹妹在高脚楼上住了一年多。她父母亲见她没有任何变化,非常奇怪。夜间他们就到小楼下偷看,没见什么男子爬上楼,却听到楼上有男子声音和三妹妹说话!守到天亮他们上楼一看,除了三妹妹一人,哪里还有什么人?他们一连观察三晚,每晚的情况都是如此。

他们以为遇上鬼了!必须要救女儿。他们询问三妹妹是怎么一回事。三妹妹见事情不能掩瞒,只好说实情。父母觉得更加奇怪,无论如何要野猫变成人给他们看。野猫回答说可以,但要晚上才行。三妹妹的父亲担心野猫使法,预先请教高僧用法术对付他。高僧叫他说,既然是野猫,一定惧怕狗,要他准备一盘狗血,见野猫变成人当即泼他,野猫就会被赶走,人也就定型。她父亲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

晚上野猫按照诺言变身。当他刚刚变好走到大家面前时,三妹妹父亲将准备好的狗血向他泼去,只见野猫哇地大叫一声,头顶上一团发光的雾倏地生起,很快就随风消失。。。。。。

惊魂甫定,“野猫”对三妹妹的父亲说,你们这样是害了我了!现在唯一的能够就他的办法,是找到他的老师为他固定人身。但当时老师给他出来的时间是三个月,超出这个时间老师外出前往暹罗海,也就是柬埔寨西海的龙岛修道,在那里呆上三年才回。要找他老师只能到西海,可是从此地到西海路途遥遥,三天怎么来得及!你们这样不光害我,也害了三妹妹啊!(60)
独善其身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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